胎相不稳
银杏冲进内室时,水盏已经滚到脚踏下。
姜檀一手按着小腹,一手攥着被角,唇上没什么血色。榻边安胎玉佩的小匣还开着,玉佩压在绒布里,寿字被灯火照得很浅。
“姐姐?”
银杏不敢碰她,先把翻了的水盏扶起,又冲到门边喊人。
春桃和碧枝很快进来。
周嬷嬷披着外衣赶到,见姜檀疼得起不来,立刻让人去请秦太医。
“去乾清宫报一声。”
银杏站在床边,手指发抖。
周嬷嬷看她。
“你守夜,怎么守成这样?”
银杏跪下。
“奴婢睡在外间,听见水盏响才进来。”
姜檀闭着眼。
“不怪她。”
周嬷嬷没有再问。
秦太医到时,东侧殿已经点满灯。
他先诊脉,又看姜檀舌色,问晚膳用了什么。
春桃把食册捧来。
“白粥半碗,蒸蛋半盏,青菜两口,百合绿豆羹半盏。”
秦太医抬头。
“百合绿豆羹?”
周嬷嬷道:“小厨房说清热。”
秦太医让药童把晚膳剩下的羹端来。
春桃去小案旁取食盒,手忙脚乱,险些碰到玉佩匣。
银杏站在榻边,没敢帮。
食盒打开,百合绿豆羹还剩半盏,盏边凝着凉意。
秦太医用银匙拨了拨。
“这羹何时送来的?”
春桃道:“酉时一刻。”
“送来时热着?”
“温的。”
秦太医把银匙放下。
“绿豆本凉,温着送仍改不了性。”
秦太医把脉枕挪开。
“姜姑娘近日食少,脾胃虚,夜里又受惊,绿豆百合偏凉,孕中不宜此时用。”
周嬷嬷道:“她没吃宁嫔的桂花糕。”
“臣说的是晚膳。”
屋里静了静。
姜檀喘了口气。
“奴婢只喝了半盏。”
秦太医道:“半盏足够让腹中不安。先煎温中安胎方,今夜守着,别再进凉物。”
银杏立刻起身。
“奴婢去煎药。”
周嬷嬷拦住她。
周嬷嬷拦住她。
“你守屋里。”
秦太医看了银杏一眼。
“让药童煎。今晚入口的水,由药童验过再送进来。”
银杏退回榻边。
没多久,高禄到了。
他进屋先看秦太医。
“如何?”
秦太医把方子递给他。
“胎气受扰。眼下还没到大险,但今夜不能再折腾。饮食要换,凤仪宫小厨房的清凉羹水暂撤。”
高禄看向周嬷嬷。
周嬷嬷道:“凤仪宫照看皇嗣,从未敢怠慢。”
高禄把食册接过。
“怠慢不怠慢,秦太医看脉。嬷嬷看账。”
周嬷嬷嘴唇抿住。
姜檀听见高禄的声音,想起身。
高禄道:“姑娘躺着。陛下让奴才过来问一句,今夜可撑得住。”
姜檀低声道:“劳陛下挂心,奴婢无事。”
秦太医皱眉。
高禄看他。
秦太医道:“有事。腹痛不能当小事。”
姜檀闭了闭眼,不再说话。
高禄转身吩咐小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