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银杏

正殿里灯火通明。

皇后坐在上首，佛珠放在案边。周嬷嬷站在她身后，兰芝守在门旁，手里捧着东侧殿今日的进出册。

姜檀进殿便跪。

银杏跟在她身后，木牌还挂在腰间。木牌碰到地衣边，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皇后看向那块木牌。

“还挂着？”

周嬷嬷道：“老奴让她记规矩。”

皇后点了点头。

“桂花糕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姜檀低头。

“奴婢听春桃说，荣贵妃娘娘替奴婢谢过宁嫔娘娘。”

皇后道：“你没有入口，算躲过一回。”

姜檀伏身。

“奴婢只是胃口浅。”

皇后看向银杏。

“你呢？桂花露寒凉，你闻出来了？”

银杏跪在姜檀身后，额头贴地。

“奴婢没碰食盒。”

“没碰，就闻不出来？”

银杏指尖压着地衣。

“奴婢站在茶炉旁，春桃姐姐接的食盒，周嬷嬷验的盒签。奴婢只添水。”

兰芝翻开册子。

“食盒入东侧殿，是春桃接。开盒时，周嬷嬷在场。宁嫔娘娘来时，银杏跪在茶炉旁。”

皇后没有看册子。

“本宫问的是她。”

姜檀抬头，声音发颤。

“娘娘，银杏笨。奴婢昨日已经让她别碰吃食。宁嫔娘娘赏的糕，是奴婢自己吃不下，才求春桃去禀周嬷嬷，转送昭阳宫谢礼。”

皇后目光落回她身上。

“你很懂礼。”

姜檀忙低头。

“奴婢不懂。奴婢只知道，各宫娘娘送来的东西，奴婢不敢乱吃，不敢乱收。收下要谢，吃不下还要谢。荣贵妃娘娘前日送过礼，奴婢一直没回，便想着借花献佛。”

周嬷嬷道：“这主意是谁教你的？”

姜檀手指攥着衣袖。

“没人教。苏昭仪送佛经后，奴婢怕再出错，便翻了宫规。宫规里写，受赏要谢。”

兰芝看了她一眼。

皇后道：“宫规还教你把宁嫔的糕送去昭阳宫？”

姜檀没有答得太快。

她抬手按了按小腹，才低声道：“奴婢不敢送去旁处。荣贵妃娘娘位分高，糕真好，贵妃娘娘不嫌弃。糕不合孕中用，贵妃娘娘宫中有试膳嬷嬷，能替奴婢挡一回错。”

殿内静了一瞬。

银杏抬头看了姜檀，又立刻低下。

皇后转着佛珠。

“你这是怕本宫护不住你？”

姜檀伏在地上。

姜檀伏在地上。

“奴婢怕给娘娘添麻烦。宁嫔娘娘有二公主，荣贵妃娘娘有大公主，奴婢一个低等宫女，哪边都得罪不起。奴婢只能先禀嬷嬷。”

周嬷嬷道：“银杏昨日才被敲打，今日又牵进点心里。”

姜檀道：“正因她被敲打，奴婢才不让她碰食盒。”

银杏的手慢慢攥紧。

皇后看着姜檀。

“你护她？”

姜檀摇头。

“奴婢护的是凤仪宫的规矩。今日食盒由春桃接，周嬷嬷看，门房唱，昭阳宫验。银杏没碰，硬说她知道，旁人会以为凤仪宫一个小宫女能管各宫赏食。”

周嬷嬷的指尖在册页上停住。

皇后让兰芝传春桃。

春桃很快进殿，跪在银杏旁边。

皇后问：“食盒是谁接的？”

春桃道：“奴婢接的。”

“谁开的盒？”

“周嬷嬷在场，奴婢开的。”

“银杏站在哪里？”

“茶炉旁。她腰上挂着木牌，没近食盒。”

皇后又问：“转送昭阳宫，是谁去回周嬷嬷？”

春桃道：“奴婢去的。”

周嬷嬷翻到进出册，春桃送糕出门的时辰写在册上，门房收讫的红印落在旁边。

兰芝把册子呈到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