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宁嫔的口

桂花糕送到昭阳宫时，荣贵妃正在陪大公主描红。

大公主握笔不稳，墨点落到纸上。荣贵妃没有责怪，只让乳母换一张纸。

采薇捧着食盒进来。

“娘娘，凤仪宫姜姑娘送来的，说是宁嫔娘娘赏的桂花糕。姜姑娘身子弱，用不得甜，借花献佛，谢娘娘前日照应。”

荣贵妃看了一眼盒签。

“宁嫔的糕，送到本宫这里？”

采薇道：“凤仪宫周嬷嬷让春桃送的，路上有人看见。”

荣贵妃把笔递给大公主。

“让试膳嬷嬷看。”

试膳嬷嬷很快进来。

她先验盒签，再取银针，又捻了一点糕屑放在舌尖。桂花甜气散开后，她眉头皱了一下，端水漱口。

“回娘娘，糕无毒，桂花露用得重。露里掺了寒凉花水，寻常人吃着只是清口，孕中人吃多了，容易腹中发凉。”

荣贵妃看着那盒糕。

“二公主爱吃这个？”

采薇低声道：“宁嫔娘娘说是二公主爱吃。”

荣贵妃让乳母把大公主抱远些。

大公主不肯走，伸手去够桌上的糕盒。

荣贵妃把盒盖合上。

“这个不吃。”

大公主扁了扁嘴，乳母忙拿拨浪鼓哄她。

荣贵妃看着女儿被抱到屏风后，才让采薇把食盒移到案中央。

“宁嫔拿二公主的名头送糕，凤仪宫把糕送到本宫这里。满宫都盯着孩子，本宫偏要看看，这一碟糕是谁的心意。”

荣贵妃把大公主写歪的那张纸拿起来，吹干墨迹。

“去请宁嫔。就说本宫这里有二公主爱吃的糕，请她来坐坐。”

宁嫔来时，手里还拿着二公主的小香囊。

她进殿行礼，见桌上摆着那盒桂花糕，脚步慢了些。

荣贵妃让她坐。

“妹妹送给凤仪宫的糕，怎么送到本宫这里来了？”

宁嫔笑道：“姜姑娘有孕，许是吃不下甜。她懂礼，借花献佛罢了。”

荣贵妃让采薇把糕盒推过去。

“这糕是二公主爱吃的？”

“是。小孩子喜欢桂花味。”

荣贵妃看向乳母怀里的大公主。

大公主正在咬笔杆，乳母忙把笔拿走。

“小孩子爱吃甜，做母妃的总要看着些。桂花露放多了，大人都嫌凉，何况孩子。”

宁嫔手里的香囊坠子晃了一下。

“贵妃姐姐说的是。底下人做点心，分寸差了些。”

荣贵妃没有接她的话，只让试膳嬷嬷把话再说一遍。

试膳嬷嬷照实回了。

殿里静了片刻。

殿里静了片刻。

宁嫔低头。

“臣妾只是想给姜姑娘添点胃口。”

“你添胃口，用二公主的名头？”

宁嫔指尖发紧。

荣贵妃端起茶。

“凤仪宫那个孩子还没落稳，谁送什么，乾清宫都盯着。你要试探皇后，拿自己宫里的点心试。别把公主挂在嘴边。”

宁嫔抬眼，又压下去。

“臣妾糊涂。”

“糊涂就回去教小厨房。桂花糕留在本宫这里，试膳嬷嬷会写清楚。你不服，咱们送去太医院。”

宁嫔忙道：“不敢。”

荣贵妃把茶盏放下。

“那就回吧。”

宁嫔起身告退。

她走出昭阳宫时，采薇已经把试膳嬷嬷写好的单子收进匣中。

荣贵妃看着那盒桂花糕。

“送一份话给凤仪宫。就说宁嫔的糕，孕中人不宜多用，本宫替姜姑娘谢过了。”

采薇应下。

荣贵妃又道：“别送给皇后，送到凤仪宫门房。让门房唱一声。”

采薇抬头。

“娘娘要让六宫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