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嫔试探点心

宁嫔宫里送来的食盒摆在外间小案上。

朱漆盒盖擦得很亮，盒角系着浅黄丝带。春桃按规矩报给周嬷嬷，周嬷嬷来了以后，先看盒签。

“宁嫔娘娘送的？”

春桃道：“送盒子的宫女说，二公主今日爱吃桂花糕，宁嫔娘娘想着姜姑娘孕中口淡，特送来添味。”

姜檀扶着榻沿起身。

“劳宁嫔娘娘惦记。”

银杏站在茶炉边，腰间木牌压着衣带。她没往食盒跟前去，只把水盏往姜檀手边推了半寸。

周嬷嬷看她一眼。

银杏低头添水。

盒盖打开，桂花甜气散出来。

糕做得细，切成小方块，面上撒着碎桂花。甜气底下压着清凉味，冷过寻常桂花露。

银杏手里的火钳碰到炉壁。

响声很短。

姜檀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垂下。

周嬷嬷道：“姑娘尝一块吧。宁嫔娘娘心意。”

姜檀低头。

“奴婢方才用过粥，胃里还胀。宁嫔娘娘赏的东西，奴婢想晚些再用。”

周嬷嬷道：“一点糕而已。”

姜檀伸手去拿。

银杏端着水盏上前，水盏在案边轻轻一碰。

姜檀的手停在糕盒上方。

春桃抬头。

银杏忙跪下。

“奴婢手笨。”

周嬷嬷看着她腰间木牌。

“才训过，手还是不稳。”

银杏伏身：“奴婢该罚。”

姜檀把手收回袖中。

“嬷嬷别怪她。奴婢今日胃口浅，闻着甜味便有些反酸。待秦太医来请过脉，奴婢再用，可好？”

周嬷嬷没再逼。

她让春桃把糕盒盖上。

“放外间，别沾灰。”

春桃把食盒挪到小案右侧，离佛经和玉佩都隔着一段。

桂花味仍从盒缝里透出来。

银杏端着水盏退回茶炉旁，木牌贴着裙边，走一步响一下。她不敢看食盒，只盯着茶炉里那点火。

周嬷嬷坐在外间，没有走。

“宁嫔娘娘今日送糕，必是想着姑娘身子弱。姑娘一直不用，传出去不好听。”

姜檀垂首。

“奴婢知道。待胃里舒坦些，奴婢会用。”

周嬷嬷让春桃拿小碟。

春桃取来一只白瓷小碟，把桂花糕夹出半块。

糕块落在碟中，碎桂花沾到碟沿。

姜檀看着那半块糕，抬手按了按胃口。

“嬷嬷，奴婢这会儿真有些反酸。”

“嬷嬷，奴婢这会儿真有些反酸。”

周嬷嬷看向银杏。

银杏背对小案，火钳没动。

“银杏。”

银杏转身跪下。

“奴婢在。”

“你说姑娘能不能用？”

银杏额头碰地。

“奴婢只会添水。”

周嬷嬷手里的帕子搭在膝上。

“今日记得规矩。”

银杏没接。

姜檀低声道：“嬷嬷，银杏不懂吃食。奴婢晚些自己用，不敢劳她。”

周嬷嬷把白瓷小碟推回食盒旁。

“那就晚些。”

桂花糕刚收好，宁嫔便来了。

她穿一身浅青宫装，身后跟着小宫女，手里还拿着二公主常玩的绣球。

周嬷嬷迎上去。

宁嫔笑道：“本宫不过顺路来瞧瞧。二公主今日吃糕吃得香，嚷着要给有小弟弟的姜姑娘送一份。”

姜檀忙跪下谢恩。

宁嫔让她起身，目光落到小案上的食盒。

“还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