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真相

秦太医进乾清宫时，手里捧着一只小木匣。

匣子封条已经拆开，里头放着半块烧过的香饼，一小包残香灰，还有姜檀那方沾灰的帕子。

萧珩坐在案后，没有叫人点灯。

高禄把两盏宫灯挪近些，光落在香饼黑边上。

秦太医跪下行礼。

“臣已查过。香饼里有安息香，合欢皮，柏子仁，都是安神常用之物。”

萧珩道：“说后头的。”

秦太医低头。

“里头另混了少量曼陀罗粉。分量不重，一两日闻不出大碍，可孕中人久闻，会困倦，食少，身子发虚。”

高禄眼皮动了一下。

萧珩拿起那方帕子。

帕角沾着灰，灰色很浅，不细看时，很容易当作寻常尘土。

“帕子上有？”

“有。香灰沾得少，仍能验出来。”

萧珩把帕子放回案上。

殿中无人说话。

过了片刻，高禄道：“陛下，凤仪宫说那香是正殿常用。”

秦太医道：“正殿常用的安神香臣闻过，方子相近，未见曼陀罗。此物入香，多半另添。”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纸。

“臣让药署老医士闻过。香饼外层甜香重，能遮住曼陀罗的涩味。寻常宫人只会觉得安神香更沉，分不出里头多了什么。”

高禄接过小纸，放到御案边。

秦太医又道：“姜姑娘身边那个银杏，鼻子灵。她闻出不对，能说得通。”

萧珩看向高禄。

高禄立刻上前。

“奴才已经问过内务府香料档。凤仪宫正殿昨晨取安神香一包，领香的是兰芝。小库册上写着周嬷嬷过目。可昨夜送来药署的这块香饼，外油纸没有小库暗印。”

秦太医道：“油纸边缘有新折痕，该是换过包。”

高禄接着道：“兰芝管正殿香料和小库钥匙。她说香饼从正殿小库取出，当着周嬷嬷的面送去东侧殿，路上无人碰过。”

萧珩道：“无人碰过，东西却换了。”

高禄垂手。

“凤仪宫怕是不肯认。”

“朕没让她认。”

萧珩把香饼推回匣中。

“封起来，放乾清宫暗档。”

高禄应声。

他把匣子合上前，又取出那张小库领香册。

册上兰芝的名字写得端正，后头盖着凤仪宫小库朱印。另一张从药署送来的油纸却空白无印，边角还残着半点蜂蜡。

册上兰芝的名字写得端正，后头盖着凤仪宫小库朱印。另一张从药署送来的油纸却空白无印，边角还残着半点蜂蜡。

高禄道：“奴才查过，正殿小库封香用青蜡。蜂蜡是内务府散料房常用。”

萧珩道：“散料房谁去过？”

“昨日午后，凤仪宫有个采买小太监去领过檀香末。名册写的是补正殿香炉。”

“人呢？”

“已经被周嬷嬷调去外院搬炭。”

萧珩看着那张名册，眼底没有多少波澜。

“找回来，别惊动凤仪宫。”

“奴才明白。”

高禄又道：“兰芝今日一直在正殿当差。香炉被带走后，周嬷嬷没有罚她，只让她守着小库。奴才的人看见，她晚膳前去过一趟后罩房，出来时袖中空着。”

萧珩道：“后罩房查了？”

“查了。只找出几包旧檀香和一只空药纸包。药纸包上没有字，纸纹出自太医院。”

秦太医抬头。

“太医院药纸不难拿。各宫小药房都有剩余旧纸，单凭纸纹定不了人。”

萧珩道：“朕没打算凭一张纸定人。”

高禄低头。

“奴才会继续查兰芝和那个小太监。”

萧珩看着案上的香饼。

“查归查，明面上别碰周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