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问话

周嬷嬷去正殿回话时，姜檀已经换好衣裳。

银杏替她系披风，手指碰到系带时停了一下。

“姐姐，奴婢陪你去吗？”

姜檀摇头。

“御前问话，人越少越好。你守着佛经，谁进来都照实说。”

银杏应下，把素布香囊往腰间藏了藏。

没多久，周嬷嬷回来。

“皇后娘娘说，陛下既问安胎，姑娘只管去。路上慢些，别冲了风。”

姜檀垂首谢恩。

兰芝送来一只手炉，外头包着软缎。

“娘娘吩咐，夜里风凉，姑娘拿着。”

姜檀双手接过。

“劳娘娘惦记。”

小福子在宫门外等着，见她出来，笑着行礼。

“姑娘走慢些，高公公已经备了软轿。”

姜檀忙道：“奴婢不敢劳烦。”

小福子仍笑：“陛下问的是皇嗣，姑娘不必推。”

软轿停在凤仪宫外，轿帘半垂。姜檀上轿前回头看了一眼，周嬷嬷站在门内，兰芝手里还托着空盘。

到了乾清宫，高禄亲自把她引到偏殿。

皇帝萧珩坐在案后，案上放着今日脉案，旁边压着一枚封条。

姜檀进门便跪。

“奴婢给陛下请安。”

萧珩看她片刻。

“起来回话。”

姜檀扶着小福子搬来的矮凳坐下，只坐了半边。

高禄把温水放到她手边。

萧珩道：“今日太后派苏昭仪去了凤仪宫？”

“是。苏昭仪奉太后娘娘懿旨，送了一卷佛经来。”

“她问了什么？”

姜檀低头。

“问奴婢睡得好不好，用膳多少。奴婢回了昨夜醒过两回，早膳只用了半碗粥。”

萧珩翻开脉案。

“进出册上写得很细。”

姜檀手指收在袖中。

“周嬷嬷办事谨慎。奴婢在凤仪宫养胎，吃喝起居都由娘娘照看，记清楚些，免得出了错。”

萧珩道：“佛经放在何处？”

“放在外间小案上。苏昭仪说太后娘娘赐经是让奴婢静心，不必抄。”

“谁念？”

姜檀有些局促。

“周嬷嬷会安排正殿姐姐来。奴婢认字少，怕念错经文，冲撞太后娘娘。”

萧珩看了高禄一眼。

萧珩看了高禄一眼。

高禄垂手记下。

“苏昭仪还看了什么？”

“看了食盒，进出册，外间茶炉。奴婢不懂这些，只听嬷嬷回话。”

她说到这里，指尖在袖中蜷了一下。

“银杏守夜的铺盖被慈宁宫看见了。”

萧珩道：“你怕太后把银杏调走？”

姜檀忙摇头。

“奴婢不敢。银杏笨，只会添水。可奴婢夜里醒了，她在外间，奴婢才敢喊一声。”

高禄听到这里，抬眼看了她一下。

一个低等宫女，把身边唯一能用的人说成笨人，反而留得住。

萧珩抬眼。

“皇后待你很好？”

姜檀忙起身要跪。

高禄上前半步，拦在她身侧。

萧珩道：“坐着说。”

姜檀重新坐下，声音低了些。

“娘娘待奴婢很好。赏温水，赏佛经，还让人替奴婢裁宽衣。奴婢出身低，从前只会洒扫，得娘娘照看，已经是福分。”

萧珩看着她，没有接话。

殿里香炉没点，只放着一盆清水。

姜檀闻不到香，指尖才慢慢松开。

萧珩道：“昨日那炉安神香，你闻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