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檀张了张口,又垂下眼。
“奴婢说不清。”
“说不清?”
“娘娘赏的香,自然是好的。奴婢身子弱,闻着犯困,怕太医请脉时失仪,才求周嬷嬷先盖上。后来秦太医说孕中慎香,奴婢才敢放心。”
萧珩手指在脉案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你怕说皇后不好。”
姜檀跪了下去。
“奴婢不敢。”
“朕问香,你答皇后。”
姜檀额头贴地。
“香是娘娘赏的。奴婢说香不好,就成了说娘娘不好。奴婢没这个胆子。”
高禄低着头,眼角看向案上的封条。
萧珩道:“那方沾灰的帕子,是你让秦太医带走的?”
姜檀手指攥住衣袖。
“奴婢擦汗时沾上的。秦太医问起,奴婢怕私藏娘娘赏香的痕迹,才拿出来。奴婢只想着,太医看过,便能知道奴婢为何犯困。”
萧珩道:“你很会保命。”
姜檀身子一僵。
“奴婢腹中有皇嗣的话,奴婢这条命便归陛下和娘娘看顾。奴婢笨,只能少吃错东西,少闻错香。”
殿里静了片刻。
萧珩合上脉案。
“起来。”
“起来。”
姜檀没有马上动,直到高禄低声提醒,才扶着矮凳起身。
萧珩看向她怀里的手炉。
“皇后给的?”
姜檀忙把手炉捧起。
“娘娘怕奴婢路上受风,特意让兰芝姐姐送来。”
高禄上前接过手炉,掀开软缎看了一眼,又放回姜檀手边。
里头只有银炭,未添香料。
姜檀肩头微微放松,很快又低下头。
萧珩把她这点动静看在眼里。
“往后凤仪宫送到你手里的东西,照用。吃不下,用不惯,留在屋里,等秦太医请脉时一并看。”
姜檀小声道:“奴婢怕娘娘觉得奴婢挑剔。”
“朕让你留。”
姜檀低头应是。
萧珩看向高禄。
“凤仪宫东侧殿进出册,每日抄一份送乾清宫。饮食不用改,免得惊动中宫。秦太医请脉照旧。”
高禄应下。
姜檀忙道:“陛下,皇后娘娘已经照看得很仔细。乾清宫每日要册子,娘娘会不会以为奴婢多嘴?”
萧珩看她。
“朕要看皇嗣起居,和你多嘴无关。”
姜檀低头谢恩。
高禄又问:“陛下,苏昭仪送来的佛经呢?”
萧珩道:“留着。每日谁去念,什么时辰去念,都写进册子。”
姜檀抬头一瞬,又立刻垂下。
萧珩道:“怕了?”
“奴婢没想到,听经还要记。”
“在凤仪宫里,多记一笔,总比少一笔好。”
姜檀没敢接话。
外头小太监进来,递上一只封好的匣子。
高禄接过,看了封条。
“陛下,秦太医让人送来的,说是香饼初验。”
萧珩没有打开。
他看向姜檀。
“回去后照旧答。皇后问起,只说朕问你睡得如何。”
姜檀伏身。
“奴婢记住了。”
离开乾清宫时,小福子仍送她到轿边。
夜风从宫墙间穿过,姜檀抱着那只手炉,指尖贴在软缎上。
轿帘落下前,她听见高禄在殿内低声道:“秦太医人在偏殿候着。”
萧珩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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