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仪探风

辰时刚过，东侧殿外的地砖还带着水痕。

银杏把外间小案擦了两遍，佛经要放的位置空着，只摆了一盏温水。昨夜收下的蜜饯没动，兰芝带回正殿后，周嬷嬷再没让人送甜食来。

姜檀坐在内室榻边，手里捧着宫规。

她昨夜睡得少，眼下压了淡粉，瞧着仍有几分倦色。

周嬷嬷进来时，先看小案，再看茶炉。

“苏昭仪待会儿来送佛经。她奉太后懿旨，姑娘不必慌，照常谢恩便成。”

姜檀忙起身。

“奴婢记住了。”

周嬷嬷目光落到银杏腰间的素布香囊上。

“这是什么？”

银杏低头道：“奴婢从小闻不得香料，怕冲撞贵人，才挂个空香囊遮丑。”

周嬷嬷伸手。

银杏把香囊解下，双手递上。

里头只有两片棉布。

周嬷嬷捏了捏，又丢回她怀里。

“贵人面前少出声。”

银杏忙应是。

巳时，苏昭仪到了凤仪宫。

她穿一身月白宫装，头上只簪一支玉簪，身后跟着慈宁宫的宫女。人还未进东侧殿，正殿那边已经派兰芝过来引路。

周嬷嬷亲自迎到门口。

苏昭仪笑道：“太后听说姜姑娘胎气弱，昨夜还惊着香料，特命臣妾送卷佛经来。皇后娘娘照看皇嗣辛苦，臣妾不过跑个腿。”

周嬷嬷道：“昭仪娘娘重了。”

姜檀扶着银杏出来行礼。

她跪得慢，头垂得很低。

苏昭仪没有急着叫起，看了她片刻，才道：“有孕之人，地上凉，起来吧。”

姜檀谢恩，起身时扶了银杏一下。

银杏手背红印还在，藏在袖里，只露出一点边。

苏昭仪瞧见了，没有问。

佛经被放到外间小案上。

苏昭仪坐下后，先端起温水看了一眼。

“屋里清净，连香炉都撤了？”

周嬷嬷道：“秦太医嘱咐孕中慎香，皇后娘娘昨夜便吩咐撤净。”

姜檀站在一旁，忙接了一句。

“娘娘待奴婢极好。奴婢闻了香犯困，反叫娘娘担心。”

苏昭仪看向她。

“昨夜睡得如何？”

姜檀低头道：“醒过两回。银杏在外间守着，给奴婢递水。”

姜檀低头道：“醒过两回。银杏在外间守着，给奴婢递水。”

苏昭仪又问：“用膳呢？”

银杏端来食盒。

里头是半碗白粥，一小碟蒸蛋，另有几片腌萝卜。食盒边缘贴着凤仪宫小厨房的签。

苏昭仪看了签。

“皇后娘娘安排得细。”

周嬷嬷道：“姜姑娘身子金贵，小厨房不敢怠慢。”

姜檀指尖轻轻抓着袖边。

“奴婢吃得少，辜负娘娘心意。”

苏昭仪让慈宁宫宫女把食盒合上。

她没有碰屋里别的东西，只在外间坐了一盏茶的工夫。

慈宁宫宫女捧着佛经站在案旁，目光从茶炉扫到药炉。

药炉冷着，炉边只放着一只干净药罐。

苏昭仪道：“太后最怕孕中人受累。昨夜守夜的是谁？”

周嬷嬷道：“银杏守外间，春桃和碧枝在廊下轮值。”

苏昭仪看向门边的册子。

“进出都记着？”

周嬷嬷让兰芝把册子取来。

册上写着昨夜二更叫水一次，三更醒过一回，辰时用白粥半碗。字迹端正，每一笔都落在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