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仪翻了两页,没有多问。
慈宁宫宫女掀开外间帘角,瞧见小杌子旁放着银杏的铺盖。铺盖叠得薄,枕边摆着一只空水盏。
苏昭仪看过那只水盏,指尖在册页上停了停。
姜檀站在榻边,手指捏着袖沿,见她看册子,忙又垂下头。
“奴婢夜里扰人,劳嬷嬷记这些,心里过意不去。”
苏昭仪把册子合上。
“你如今养胎,记清楚些,太后问起才好回话。”
姜檀忙应是。
兰芝把册子收回去时,手指碰到小案边缘。
那里干干净净,只余一盏温水。
苏昭仪余光掠过,转头去看佛经。
临走前,她停在门边,看向银杏。
“你就是夜里守着的人?”
银杏跪下。
“奴婢只是添水。”
“会识字吗?”
银杏摇头:“认得不多。”
苏昭仪把佛经往姜檀面前推了推。
“那便让正殿的人每日来念一段。太后赐下的经,不必抄,听着静心就好。”
姜檀忙跪下谢恩。
姜檀忙跪下谢恩。
“奴婢愚笨,不敢劳烦正殿的姐姐。”
苏昭仪垂眼。
“太后的意思,谁敢说劳烦。”
屋里安静了一下。
周嬷嬷道:“老奴会安排。”
苏昭仪起身,兰芝上前扶她。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姜檀一眼。
姜檀仍跪在原处,肩背收着,连呼吸都放缓了。
苏昭仪出了东侧殿,先去正殿向皇后告辞。
皇后留她用茶。
苏昭仪坐了半盏茶,只说姜檀瞧着瘦弱,性子怯,凤仪宫照看得周全。
皇后笑着拨了拨佛珠。
“她出身低,没见过什么场面,叫太后挂心了。”
苏昭仪道:“皇嗣要紧。太后不过问一句安。”
从凤仪宫出来后,苏昭仪直接回了慈宁宫。
太后正在窗下捻佛珠,听完她回话,只问:“人如何?”
苏昭仪道:“胆子瞧着不大,句句都念着皇后娘娘恩典。屋里清净,吃食清淡,身边只一个银杏看着伶俐些。”
太后拨珠的手停在一粒玉珠上。
“皇帝那边呢?”
“乾清宫取过脉案。臣妾去时,凤仪宫没提香炉的事。”
苏昭仪停了停,又道:“进出册写得很细。几时叫水,几时用粥,都有名有时辰。”
太后点了点头。
“不提,便是知道轻重。”
她让宫女把佛珠匣合上。
“让人去乾清宫问一句,皇帝今日可看过脉案。”
苏昭仪垂首退下。
申时,乾清宫的小福子到了凤仪宫。
他站在东侧殿门外,笑着向周嬷嬷行礼。
“高公公交代,陛下看过今日脉案,想问姜姑娘几句话。姑娘身子撑得住的话,晚些时候去乾清宫一趟。”
姜檀在内室听见,手里的宫规慢慢合上。
银杏站在外间,先看小案上的佛经,又看那盏温水。
周嬷嬷隔着帘子道:“姑娘身子弱,奴婢去禀皇后娘娘。”
姜檀扶着榻沿起身,声音里仍带着怯。。
“劳嬷嬷费心。”
素布香囊挂在银杏腰间,随着她端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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