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檀轻声道:“太医,奴婢方才擦汗的帕子沾了香灰,可要一并拿去?”
周嬷嬷抬眼。
秦太医看向她手里的帕子。
“拿来吧。香炉封好,臣带回药署验一验。验后无碍,明日送回凤仪宫。”
兰芝忙道:“香是娘娘赏的,怎好带走?”
外头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乾清宫取今日脉案。”
屋内几人同时住口。
来的是高禄身边的小太监小福子。他站在门外,规矩行礼。
“陛下问姜姑娘今日可安稳。秦太医若写完脉案,奴才带回去。”
秦太医把脉案合好。
“正巧,这炉香需带回药署。烦公公顺路登记。”
小福子看了一眼香炉,又看姜檀。
姜檀忙跪下。
“奴婢惊扰陛下,罪该万死。”
小福子道:“姑娘养胎要紧,陛下只问一句安稳。”
周嬷嬷亲自取来封条,贴在香炉盖上。兰芝把剩下的香饼包好,手指碰到油纸时,动作慢了半拍。
银杏捧出那方沾灰的帕子,低着头递给秦太医。
小福子接过脉案,香炉和香饼跟着一并出了东侧殿。
小福子临走前又问,午膳可用得下。
小福子临走前又问,午膳可用得下。
姜檀低头说只喝半碗粥。
秦太医在脉案后补了一笔,孕中畏香,食少,需静养。
周嬷嬷站在旁边,没有拦。
那一笔跟香炉封条一同进了乾清宫。
周嬷嬷站在门边,直到人影过了月洞门才转身。
她看着银杏。
“你今日闻见什么了?”
银杏跪在地上,肩膀发抖。
“奴婢闻不懂。姐姐说头晕,奴婢只会递水。”
“开窗呢?”
“姐姐怕吐,奴婢怕污了地。”
周嬷嬷盯了她片刻。
姜檀扶着榻沿起身,声音放得怯。
“嬷嬷,银杏笨,留她是奴婢用惯了。她碍眼的话,奴婢让她去廊下守着。”
周嬷嬷收回目光。
“姑娘多虑。皇后娘娘疼惜皇嗣,身边自然要有人伺候。”
她说完,让兰芝把温水留下,蜜饯却原样端回正殿。
东侧殿安静下来。
银杏跪了许久才敢抬头,手背上有一道红印,是方才捧炉盖时烫的。
姜檀没问,只把茶盏推到她面前。
“明日别人问起,你只说我头晕。”
银杏点头。
姜檀取出针线,缝了一只素布香囊。里面不放香料,只塞两片干净棉布。
“佩在腰间。有人问,就说你从小闻不得香料,怕人笑话,才缝个空香囊挂着。”
银杏攥住香囊,眼眶红了。
“奴婢记住了。”
夜色落下时,慈宁宫来了人。
来人只在正殿停了片刻,便由周嬷嬷送出宫门。
春桃去茶房添炭,回来时压低嗓子说,太后娘娘听闻姜檀胎气弱,明日让苏昭仪送一卷佛经来。
姜檀坐在灯下,针尖穿过素布。
银杏拿湿帕擦过外间小案,把香炉旧位也擦干净。
姜檀把线头咬断。
“明日佛经放外间小案上。”
银杏把湿帕收进盆里。
“苏昭仪问起,只说吃了半碗粥,夜里醒过两回。”
廊下风声停了。
外间小案空了出来,只剩一盏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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