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监测器的绿光第三次闪烁时,李一天正在给界碑刷防锈漆。漆刷顿在“中国”二字的竖钩上,他抬头望向黑森林的方向——那里的雾比往常浓了三成,像化不开的墨,连岩羊都绕着雾圈走,蹄子在雪地上踏出焦虑的碎印。
“次仁叔说这雾叫‘迷魂障’。”王磊举着望远镜,镜片上凝着霜,“木老的飞虫信使刚才来了,说雾里有石头在哭。”
李一天摸出透明翅膀,翅膀的蓝光在雾中漾开涟漪。他想起李心瑶昨天的通报:黑森林深处的万石窟出现异常震动,地质雷达显示有巨大生物在岩层间移动。“得去看看。”他把剩下的红景天塞进背包,“墨角的鳞片给你,遇到危险就亮出来。”
巡逻车刚驶进雾区,引擎就开始发抖。李一天踩下刹车,看见路面上的碎石正在自动排列,组成道锯齿状的屏障。屏障尽头的岩壁后,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有人在用巨锤砸石头,每响一声,雾就浓一分。
“是狰!”次仁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老辈说它守着万石窟的镇脉石,五尾一角,吼声能裂山——你们千万别碰窟里的红石头!”
话音未落,岩壁突然炸开。碎石雨里跃出个青黑色的身影,五条约莫丈长的尾巴在雾中扫动,每片鳞甲都像磨光的玄铁,头顶那只独角泛着暗金色,正对着巡逻车的方向。它张开嘴,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吼声不是雷鸣,是千万块石头碰撞的脆响,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别开火!”李一天按住王磊摸向信号枪的手,拽开车门举起脖子上的甲壳。甲壳里的燃海珠碎片突然亮起,与透明翅膀的蓝光交织成盾,“我们是来帮忙的!”
狰的吼声戛然而止。它歪着头打量那道光盾,独角上的暗金纹路慢慢亮起,竟与甲壳的青光有几分相似。李一天突然想起《山海经》里的记载:“狰,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见则天下安宁。”原来不是凶兆,是守护的警示。
雾里突然滚来块磨盘大的石头。狰的尾巴一甩,将石头拍向左侧的山壁——那里的岩层正悄悄蠕动,露出底下缠绕的黑色根须,是蚀龙藤的变种,吸盘上还沾着金属碎屑,与之前的“噬脉器”如出一辙。
“它们在啃镇脉石!”李一天恍然大悟。灵脉监测器的波动不是来自地表,是万石窟深处的岩层在震颤。他跟着狰往窟里跑,沿途的岩壁上布满抓痕,五趾的印记比马掌还大,爪尖的石屑泛着金光——是狰的爪痕,正在慢慢愈合,像有生命似的。
万石窟的入口藏在道瀑布后。水珠落在狰的鳞片上,溅起细碎的火星。李一天摸着湿漉漉的岩壁,发现上面刻着和墨角鳞片一样的图腾,只是线条更粗砺,像用独角凿出来的。“这些是……镇脉的符文?”
狰突然对着窟内低吼。李一天往里望去,幽暗的石窟中央立着块三人高的红石头,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纹,黑色根须正从裂缝里往外钻,每钻一寸,石头就发出声痛苦的呻吟。石旁躺着几只翅膀焦黑的飞虫,是木老的信使。
“镇脉石快碎了。”王磊的声音发颤,他数着根须的数量,“至少有十几条,比黑森林的粗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