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尿

风雪依旧在八一六厂的上空肆虐。

当李山怀里死死抱着那根沾满冻泥的苏制t-34坦克履带销钉，像个雪人一样推开绝密第一车间沉重的防爆门时，一股夹杂着机油味和旱烟味的暖流扑面而来。

车间里，海军总工、老首长以及一众白发苍苍的材料学泰斗，正围着火炉焦灼地踱步。

看到李山平安归来，手里还多了一根黑乎乎的铁棍，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犹如饿狼看到了鲜肉。

“大师！您可算回来了！”

王大炮赶紧迎上去，亲手帮李山拍打掉狗皮帽子上的积雪。

李山冻得脸色发青，上下牙膛疯狂打架，他没有废话，直接把那根沉甸甸的履带销钉哐当一声扔在钢板桌上：“阵眼找到了！这叫紫木髓，里面藏着破除冰煞的纯阳之气，赶紧找人，把它给我磨成粉！越细越好！”

专家们一听，立刻围了上去。

海军总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单片放大镜，凑近销钉仔细观察了一下断面的晶体结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高锰钢！太不可思议了，李师傅竟然在几万吨的废料山里，徒手找出了含有高浓度锰元素的合金钢！”

在没有任何光谱仪的条件下，这种找法在老专家眼里，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但现实的难题紧接着摆在了面前。

高锰钢之所以用来做坦克履带销钉，就是因为它异常坚硬耐磨。

在缺乏重型粉碎设备的六十年代，要把这根铁棍变成细如面粉的合金粉末，谈何容易？

“用钢锉！大家一起上！”

海军老首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脱下了那件将官呢子大衣，里面只穿了一件洗得发黄的白线衣，他从车间的工具箱里抓起一把老钳工用的粗齿钢锉，一把按住销钉，用力地锉了起来。

“呲啦！呲啦！”

金属摩擦声在车间里回荡。

堂堂共和国的将军、顶尖的科学家们，此刻全都化身成了最普通的学徒工。

他们轮流上阵，用粗糙的钢锉，硬生生地从这根坚硬的铁棍上，一点点往下抠铁粉。

火星四溅，汗水湿透了他们的线衣，好几个老专家的虎口都磨出了血泡，却没有一个人喊停。

整整两个小时后，一小堆呈现出暗灰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高锰钢粉末，终于凑齐了。

李山缩在火炉边，一边啃着后勤刚送来的热杂粮馒头，一边看着这群为了国家拼了老命的军工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把手里的馒头屑拍干净，站起身来：“行了，粉末够了。把之前配好的白虎骨和幽冥火拿过来，倒在一起搅匀。”

助手立刻照做，将三种粉末混合在一个大铁盆里。

就在这时，一名老资格的化验室技师提着一个小铁桶走了过来，恭敬的问道：“李师傅，干粉配好了，咱们现在是用普通的水玻璃，还是用清水来和泥？”

这句话一出，李山心中一惊。

作为一个现代材料学学生，他虽然不懂高深的微观晶界理论，但他知道一个最基础的常识，潜艇特种钢焊接，最怕的就是水！水在电弧两千度的高温下，会瞬间分解成氢气和氧气。

游离态的氢原子一旦钻进金属晶格里，就会引发致命的氢脆冷裂纹！

如果用水或者水玻璃来和泥，那之前去氢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这大黑鱼照样得碎成渣！

李山眼皮一翻，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飞了那个技师手里的水瓢，破口大骂：“胡闹！我这阵法全靠纯阳之火和金锐之气撑着，你弄一瓢属阴的生水过来，是想把我的法阵给浇灭了吗？大黑鱼要是沉了，你负责得起吗？！”

技师被骂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地退到一边。

总工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请教：“大师，那不用水，咱们用什么把这些粉末粘结在钢板上呢？总不能干撒上去吧，电弧一吹就全飞了。”

李山在脑子里疯狂搜索着能替代水、又具有粘性的有机物，突然，他想起了老家农村木匠用来粘木头的土办法，眼睛一亮，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下海的真龙，属水，那苏联铁疙瘩，属金，金寒水冷，必须用属木的阳气来调和。”

李山背着手，在车间里踱了两步，大声发号施令，“去木工房，把老木匠用的上好松香给我砸碎了拿过来！越多越好！”

“松香？”

王大炮一愣，赶紧挥手让警卫员去办。

“光有松香还不够。”

李山摸了摸下巴，决定把这场玄学大戏唱到极致，以此来彻底掩盖系统即将进行的微观物质转换。

他盯着王大炮，提出了一个挑战所有人科学底线的要求：“松香太稠，化不开这满盆的金戈之气，我还需要一味药引子。”

“大师您尽管吩咐，哪怕是要龙肝凤髓，我老王也带人进山给您打去！”王大炮拍着胸脯保证。

“用不着龙肝凤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