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叔摇半个钟头的砂轮把手，这块红薯就归你。”

李山把红薯往前递了递。

小徒弟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保卫科的人巡逻，便像一头饿狼一样扑了过来。

他一把抓过红薯，连皮都没剥，直接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叔，你说话算话，我给你摇！”

有了劳动力的加入，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小徒弟虽然瘦弱，但常年在锅炉房铲煤，双臂很有几把力气。

他双手握住那个生锈的铁摇把，双腿扎稳马步，开始拼命地转动起来。

“嗡嗡嗡！”

李山深吸了一口气，捡起脚边一块巴掌大小的废钢板，双手握紧，死死地压在高速旋转的砂轮边缘。

“呲啦！”

一串火星瞬间喷涌而出。

李山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火花的形态。火花呈现暗红色，线条笔直，只有在末端才稍微有几个可怜的分叉。

“纯粹的低碳钢，连点杂质都没有。”

李山失望地把钢板扔到一边，立刻换了下一块生满铁锈的齿轮。

“呲啦！”

这次的火花颜色偏黄，火束很短，分叉多了一些，但依然不是李山想要的东西。

“高碳钢，硬度够，但还是没有合金元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徒弟累得满头大汗，但他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那一小口红薯底座，硬是咬着牙没有停下。

李山则更加痛苦，砂轮飞速摩擦产生的铁屑，带着滚烫的温度四处飞溅。他没有护目镜，只能拼命眯着眼睛，把头偏向一侧。

灼热的铁屑打在他那张冻得发僵的脸上，瞬间烫出一个个细小的红点。

但李山不敢停，核潜艇项目等不起，如果天亮前找不到合适的合金材料，系统就永远是一滩死水。

“换下一块！使劲摇！”

李山转身扒开一个巨大的雪坑，从里面拽出了一根满是冻泥和油污的沉重铁棍。

这东西入手极沉，两头有明显的磨损痕迹。看形状，像是当年抗美援朝时期，留在厂里维修的苏联t-34坦克的废旧履带销钉。

履带销钉需要承受巨大的摩擦力和冲击力，通常不会使用普通的碳钢。

李山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用膝盖顶住砂轮机的底座，双手握住这根沉重的销钉，倾尽全身的力气，将其狠狠的压在飞速旋转的粗糙砂轮上。

“呲啦，轰！”

当履带销钉接触砂轮的那个瞬间，一簇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火花，在漆黑的风雪夜中轰然绽放！

“爆裂火花，颜色亮白，分叉繁多”李山盯着那片绚烂的光芒，“高锰钢！这是正儿八经的耐磨高锰合金钢！”

锰元素，正是解决潜艇钢低温冷脆，用来细化晶粒、增加韧性的最关键微合金元素之一！

就在他确认材质的同一秒，那个沉寂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机械音，终于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五行阵法紫木髓物质条件已满足。

听到这个声音，李山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

他双手一松，那根沉重的履带销钉砸在雪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顺着砂轮机的底座瘫坐在雪坑里，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刺骨的冷空气。

“叔你没事吧？”

小徒弟停下摇把，气喘吁吁地看着李山，满脸担忧。

“没事，好得很。”

李山把那半口带血的唾沫咽进肚子里，不顾手上的血泡，死死把那根生锈的履带销钉抱在怀里。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