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煞

八一六厂的保卫科大院里，寒风卷着地上的残雪，刮得哨岗上的红旗猎猎作响。

秦雪手里攥着厚厚一沓刚刚从黑匣子里破译出来的外文残卷，急匆匆地从密码室赶出来。

当她听到院子里那台挂着军牌的绿色解放牌大卡车正准备出发时，心头莫名的猛地一跳。

她快步跑过去，冲到车门前：“赵将军！您这是要把李山送到哪去？”

副驾驶座上的车门被推开，赵国泰将军黑着脸跳下车，叹了口气道：“秦上尉，你来的正好，刚刚传来的前线急电，极北边界黑风口的工程连在勘探时遇到了大麻烦，雷达全废，人也陷在里头出不来，那地方磁场很诡异，科学手段全失效了，上级点名要精通堪舆风水的李山同志去现场支援。”

秦雪下意识的看向驾驶室里。

李山正裹着两层厚重的军大衣，把领子高高竖起，手里还拎着那个装满破铜烂铁的破网兜。

他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

“我不去！”

李山探出头，冲着赵国泰叫嚷道，“我一个养猪兼职看风水的，前线打仗那是你们当兵的事，我去算哪门子干部？再说了，那边连个像样的大食堂都没有，我这一身伤还没好利索呢！”

“少废话！”

赵国泰眼一瞪，拿出了军人的威严，“这是军委的紧急调令！你放心，等你把那边的邪门事解决了，回来我亲自批条子，给你的猪圈装上双回路暖气，再奖励你两头进口种猪！”

“种猪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公猪”

李山小声嘀咕着，翻了个白眼。

秦雪看着李山那副极不情愿的怂样，心里不知怎么的，竟有些不是滋味。她走到车窗边，看着李山，低声问道：“你真的要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吗？要不我跟赵将军说说，我替你”

“行了，秦上尉。”

李山收起嬉皮笑脸，目光深邃的看了她一眼，“你留在后方，把黑匣子剩下的底片盯紧了，那玩意儿里藏着的秘密，才是这帮洋鬼子真正的杀招。前线那摊浑水，让老子去会会他们。”

“可是”

秦雪还想说什么。

“好啦，车要走了，记得每天帮我喂一下那两头老母猪，要是饿瘦了，回来我找你算账！”

李山摆了摆手，示意司机可以踩油门了。

“轰，”

解放牌大卡车在一片冰天雪地中调转车头，顺着厂区外通往北境的土路，摇摇晃晃地驶向了茫茫的林海雪原。

秦雪站在原地，看着卡车渐渐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尽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电报，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同一时间。

颠簸的解放牌大卡车副驾驶座上，李山正抱着个破搪瓷盆，吐得天昏地暗。

六十年代的土路根本没有硬化，再加上暴雪封山，卡车一路颠得像是在过山车。

李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脸色惨白如纸。

“大叔，您没事吧？”

开车的是个刚入伍没多久的农村新兵蛋子，名叫小王。

小王一边专心致志的握着方向盘跟冰面打滑作斗争，一边腾出一只手，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冻得硬邦邦的烤红薯递过来，“俺娘说了，晕车的时候吃点甜的压一压，能好受点。”

李山颤抖着接过那个冰冷的红薯，看着小王清澈而憨厚的眼神，心里一股暖流涌过。

他叹了口气，虽然胃里翻江倒海，但还是剥开冰硬的红薯皮咬了一口。

“小王啊，你这红薯不错。不过我看你印堂发暗，最近是不是总觉得眼皮跳、左脚趾头抽筋？”

李山嚼着红薯，开始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