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白吃?乡里乡亲的,吃你几口林蛙怎么了?还翻旧账是吧?”
屋里的关婶听见动静,挑开门帘冲了出来。
这女人满脸横肉,三角眼一瞪,活像个母夜叉。
“吵吵什么!要饭要到老娘头上来了!”关婶双手叉腰,指着苏月的鼻子就骂。
“苏月,你个小丫头片子别给脸不要脸!借你家点破面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你们!现在林舟赚了几个臭钱,你们就抖起来了是不是?”
苏月毕竟是个没出阁的大姑娘,哪见过这种泼妇阵仗,气得浑身发抖。
“你讲不讲理!借东西不还,还有理了?”苏月眼圈通红,死死攥着手里的碗。
“不给酱就算了,把杂合面还我!”
“还你个头!”关婶猛地往前一凑,一把夺过苏月手里的粗瓷大碗。
“啪!”
一声脆响。
大碗被关婶狠狠摔在石头台阶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滚!再敢来我家门口要账,老娘拿大扫帚抽烂你的嘴!”关婶一口浓痰吐在碎瓷片上,嚣张到了极点。
“去告诉林舟,有本事让他自己来要!”
苏月看着地上的碎碗,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老关蹲在台阶上,磕了磕烟袋锅子,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
“月月啊,你婶子这脾气就是急。
不过话说回来,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大酱也是粮食做的。”
老关站起身,凑近了两步。
“这样吧,叔做个主。你回去拿十只林蛙过来,叔给你装满满一大碗好酱。以前那五斤杂合面和柴火,咱们就一笔勾销,咋样?”
苏月气得浑身发抖。
十只林蛙!
林舟刚说了,这玩意儿在城里能卖一块钱一只!十只就是十块钱!
十块钱换半碗破黄豆酱?还要抵掉五斤杂合面?
这简直是明抢!
可一想到林舟大冷天泡在冰水里抓回来的林蛙,中午就等着这口酱下锅。
苏月咬了咬嘴唇,心里一阵酸楚。
她正要开口认栽。
“我呸!老关,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老娘脸上了!”
一声清脆的叫骂从巷子口传来。
一个穿着碎花棉袄、身段丰腴的女人扭着腰走了过来。
白寡妇手里提着个破竹篮,快步走到苏月身边,一把将苏月拉到身后。
“白寡妇,你少管闲事!”关婶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三角眼一瞪。
白寡妇双手叉腰,一口唾沫啐在老关脚底下。
“老娘今天还就管了!老关,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
“人家林舟大冬天泡在冰窟窿里捞上来的精贵玩意,你张嘴就要十只?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老关脸一黑,“白寡妇,这是我们两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借人家五斤杂合面大半个月不还,现在人家要半碗大酱,你还拿捏上了!”
“第三大队的脸都让你们两口子丢尽了!”白寡妇扯着嗓门,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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