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炮深吸了一口气,拔高了嗓门,“是三十三条!”
“整整三十三头巨型海狼鱼!全在外面骡车上堆着呢!”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刘福海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算珠散了一地。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赵老炮,声音都劈叉了,“多多少?”
“三十三头!”赵老炮斩钉截铁。
刘福海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摆手,满脸的荒谬。
“放屁!你老炮真把我当傻子糊弄呢!”
“隔壁公社那支武装到牙齿的专业打渔队,带着半自动步枪出海。”
“在海上漂了整整一个星期,拼死拼活才弄回来十几头!”
“你们红星大队就几把破三八大盖,一晚上能打三十三头?”
“你当那海狼鱼是泥捏的,排着队让你们杀啊!”
刘福海气极反笑,指着门外,“滚滚滚!拿着你们那三条破鱼赶紧滚!”
“再敢跑这来寻开心,以后你们红星大队的货,我一斤都不收!”
赵老炮急得直跺脚,刚想拉着刘福海出去看货。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舟从赵老炮身后走出来,直接逼近办公桌。
他个子极高,身板宽厚,往那一站,硬生生把刘福海头顶的灯光挡得严严实实。
一股浓烈的海腥味混杂着血腥气,直扑刘福海的面门。
刘福海被这股气势压得下意识往后一缩,后背紧紧贴在椅子靠背上。
“你你想干什么?”刘福海色厉内荏地喊道。
“这里是国营单位,你敢乱来,我马上叫保卫科!”
林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稳,却透着股强硬。
“三十三头海狼鱼,就在院子里的骡车上。其中二十三头,是我一个人杀的。”
林舟抬起手,指了指门外,“现在,拿上你的秤,出去验货。要是少了一条,我林舟白送给你。”
“要是数目对得上,立刻结钱。”
林舟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刘福海的眼睛,“听懂了吗?”
刘福海被林舟盯得头皮发麻。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乡下人进城的局促和讨好,只有一种见过大风大浪的狠厉。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站起身。
“行!验就验!”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凭空变出三十三条海狼鱼来!”
“要是敢拿些臭鱼烂虾来糊弄我,我马上打电话报公社,抓你们去蹲大狱!”
刘福海一把抓起桌上的手电筒,气冲冲地推开门,大步朝院子里的骡车走去。
赵老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赶紧跟上。
林舟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院子里,刀疤脸正带着几个护渔队的汉子卸车。
一条条体型庞大的海狼鱼被拖下车,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青砖地上。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
刘福海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呆呆地看着满地泛着冷光的黑色鱼鳞,手电筒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那些鱼头上的致命伤。
每一条,全都是从眼睛或者嘴巴贯穿,一击毙命,连鱼皮都没伤到分毫。
这根本不是枪打出来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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