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狗眼看人低

听到动静，男人抬起头。

“哟，老炮来了。”

水产站长刘福海推了推眼镜，站起身，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

他抽出一根递给赵老炮，又斜眼扫了一下跟在后面的林舟，没给。

“大半夜的折腾过来，又逮着什么好货了？”

赵老炮双手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凑上前赔着笑脸。

“刘站长，今晚可是弄了笔大买卖。”

“大买卖？”刘福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高碎，慢条斯理地问，“几条啊？”

赵老炮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

刘福海见状，轻笑一声，把搪瓷缸子放下，“三条海狼鱼也值当你们大半夜跑一趟？”

“隔壁前进大队前天送来五条，我连眼皮都没抬。”

“行了，把鱼扔后院冰窖里，明天早上再过秤结账。”

刘福海说着就要坐下继续打算盘，显然没把这三条鱼放在眼里。

赵老炮也不恼，反而凑得更近了。

“刘站长，您先别急着赶人。”

“我老炮拿脑袋担保，今晚这批货，绝对能让您在公社领导面前狠狠露一回脸。”

“等明天早上一过秤，保管您这水产站的门槛都被公社干事踏破。”

刘福海动作一顿，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赵老炮。

“老炮，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三条鱼还能翻出天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针已经指到了九点。

林舟站在门口，眉头微皱。

这会儿已经那么晚了，他没闲工夫在这听两人打太极。

“赵老炮。”林舟突然开口，打断了赵老炮的卖关子。

“时间不早了，直接让他去外面过秤对账，结完钱赶紧回村。”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刘福海脸上的笑容僵住，转头盯着林舟。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林舟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眉头直接拧成了个疙瘩。

“老炮，这是你收的徒弟？”

刘福海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们乡下人就是不懂规矩。”

“长辈说话，哪有小辈插嘴的份？仗着瞎猫碰死耗子逮了两三条鱼，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我告诉你，这水产站我说了算！我说今晚不过秤，你就是把天王老子叫来，也得给我在院子里冻着！”

刘福海当了这么多年站长，手里捏着各村渔获的收购大权。

哪个大队的大队长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面使唤，这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上来了。

赵老炮一看刘福海翻脸，吓得一哆嗦，赶紧转身把林舟挡在身后。

“刘站长！刘站长！您消消气！”

赵老炮急得直拍大腿。

“这位可不是我徒弟！他可是真正的赶海神人，林舟兄弟！”

“今晚这批货，全靠他一个人顶着！”

刘福海嗤笑出声，指着林舟。

“就他？还神人？老炮，你吹牛也打打草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有多大本事？”

赵老炮见刘福海死活不信，咬了咬牙，直接摊牌了。

“刘站长，我刚才比划的那个三，不是三条。”

赵老炮深吸了一口气，拔高了嗓门，“是三十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