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0日。末世第十二天。
饥饿,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25楼每一个人的喉咙。
自从上次抢来的那点米和腊肉吃光后,这群人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进食了。除了融化的雪水,肚子里没有任何油水。
极寒会加速热量的消耗。在零下六十度的环境里,饿肚子不仅仅是难受,更意味着死亡的倒计时。
2503室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原本那个燃烧着家具的铁盆火堆,因为缺乏燃料,火苗已经变得奄奄一息,只能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彪哥裹着虎皮毯子,眼窝深陷,脸色蜡黄。他怀里的林婉虽然也没怎么吃饱,但相比其他人,她的气色竟然还要好上那么一点点——因为这两天仅剩的一点饼干渣,都被彪哥喂给了她。
“饿……好饿……”
角落里,一个小弟无意识地呻吟着,他的眼神已经涣散,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发呆。
“老大。”
刀疤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他慢慢地站起身,手里那把剔骨刀已经被他磨得锃亮,寒光闪闪。
“兄弟们撑不住了。”
刀疤并没有看彪哥,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墙角的那个“粽子”——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李凯。
李凯此时已经饿得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处于半昏迷状态。
“咱们还有‘存货’。”刀疤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冒着绿光,“再不动手,这肉冻硬了就不好处理了。”
听到这话,彪哥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林婉。林婉吓得瑟瑟发抖,把头埋进彪哥怀里:“彪哥……我怕……”
“怕个屁!”
彪哥肚子里也传来了雷鸣般的响声。饥饿终于战胜了所谓的人性底线。
“刀疤,动手吧。”
彪哥挥了挥手,语气冷漠,“拖到卫生间去处理,别弄脏了客厅。记得放血要放干净,血别浪费了,煮汤喝。”
“好嘞。”
刀疤狞笑一声,对着旁边的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三人像拖死猪一样,把疯狂挣扎却发不出声音的李凯拖向卫生间。
就在这时,彪哥突然又补了一句:
“等等。”
刀疤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老大?”
“那个……”彪哥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李凯的大腿,“那两条腿肉最嫩。切下来,给我和婉婉留着。心和肝也留给我。剩下的骨头和下水,你们兄弟几个分了。”
这句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刀疤握着刀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彪哥,眼中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老大,你再说一遍?”
刀疤的声音冷得让人心悸,“那是百来斤的肉。你和这娘们儿两个人就要吃一半?剩下的骨头架子给我们五六个兄弟分?”
“怎么?你有意见?”
彪哥还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或者是他当老大当惯了,下意识地觉得没人敢反抗他。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手边的消防斧,瞪着眼睛吼道:“我是老大!这娘们儿是老大的女人!吃点好的怎么了?没有老子带着你们,你们早冻死在外面了!”
“我呸!”
刀疤突然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彪子,你真拿自己当皇帝了?”
“彪子,你真拿自己当皇帝了?”
刀疤举起剔骨刀,指着彪哥的鼻子,也指着那个瑟瑟发抖的林婉,“自从这狐狸精来了,你他妈正眼看过兄弟们一眼吗?上次小五病了,求你给口米汤你都不给,转头就喂这娘们儿吃巧克力!”
“现在都要吃人了,你还要把最好的留给她?”
刀疤环视了一圈周围早就红了眼的小弟们,大吼一声:“兄弟们!你们甘心吗?咱们拼死拼活,最后连口肉都吃不上,要看着这个废物娘们儿吃香喝辣?”
“不甘心!”
“弄死他!”
饥饿能让人变成野兽。那几个原本唯唯诺诺的小弟,此刻在死亡的威胁和极度的不公面前,彻底反了。
他们抄起手边的钢管、木棍,慢慢地围了上来。
“你们……你们要造反?!”
彪哥终于慌了。他虽然手里有斧头,也有些身手,但他现在饿得手脚发软,而且对面是五六个红了眼的亡命徒。
“造反?我们这是求生!”
刀疤不再废话,大吼一声:“上!弄死他!肉大家平分!”
“杀啊!!”
狭小的客厅里,瞬间爆发了一场惨烈的肉搏。
彪哥挥舞着消防斧,逼退了最前面的一个小弟,但很快就被刀疤钻了空子。
噗嗤!
剔骨刀狠狠地扎进了彪哥的大腿。
“啊!!”
彪哥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还没等他站起来,无数根钢管和木棍就雨点般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