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碧玉豆腐,入口即化,对胃好。”
“这碗燕窝粥,我让厨房给你温着的,现在喝刚刚好。”
……
一时间,沈在野化身成了不知疲倦的投喂机器,筷子在饭桌上空飞舞,目标只有一个:
——孟蓁蓁的碟子。
而孟蓁蓁面前的小碟,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饭,是没法吃了。
气氛温馨吗?
或许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是温馨的。
相爷对夫人体贴入微,关怀备至,简直是夫妻恩爱的典范。
可身处其中的几个人,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得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孟蓁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口一口地吃着沈在野夹给她的菜,心里却已经上演了一万字的小作文。
社畜的自我修养第一条:老板发疯的时候,你一定要比他更淡定。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秦解语手里的筷子几乎要被她掰断了。
她看着沈在野那副殷勤备至的模样,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
那个女人凭什么得到相爷如此的对待?
段芸心则始终保持着沉默,她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观察着沈在野笨拙却认真的动作,观察着孟蓁蓁平静无波的表情。
她越来越觉得,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这对夫妻之间,绝不仅仅是演戏那么简单。
沈在野眼里的那种专注和失而复得的珍视,是装不出来的。
而坐在孟蓁蓁身边的姜桃花,早已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饭碗,扒拉着碗里的白饭,眼睛却忍不住地往沈在野和孟蓁蓁那边瞟。
她看到了相爷亲手为夫人剥虾,那修长有力的手指,沾染了油腻的汤汁,他却毫不在意,细心地将虾壳剥得干干净净,再将晶莹的虾肉放到夫人的碟中。
她看到了夫人喝汤时,相爷会下意识地伸出手,虚虚地护在碗边,生怕她烫到。
这些细枝末节的、不经意的动作,骗不了人。
姜桃花的心里,涌起莫名的酸涩和羡慕。
她原以为,像沈在野这样权倾朝野、冷酷无情的男人,是不会有心的。
她也以为,相府的这位主母,不过是个可怜的摆设。
却不想……
“想不到……”
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在这安静得有些过分的饭桌上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齐齐看向声音的来源。
姜桃花被这几道目光一看,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失神之下,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我什么都没说……”
她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妹妹,你说什么想不到?”
孟蓁蓁却柔声问道,她拍了拍姜桃花的手背,以示安抚。
姜桃花抬起头,对上孟蓁蓁鼓励的眼神,又怯怯地看了一眼主位上的沈在野,见他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鼓起勇气,用近乎梦呓的语调,轻声感叹道:“奴婢只是……只是想不到,相爷与夫人,竟是这般……这般相爱。真是羡煞旁人。”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姜桃花那句“羡煞旁人”如同一颗投入静水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秦解语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煞是好看。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似乎那不是一双筷子,而是孟蓁蓁的脖子。
但是,她不敢!
因为,那是正妻夫人,侯府主母,掌握生杀大权!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