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矛盾的气质,非但没有让她显得不伦不类,反而构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就像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初看清雅,细品之下,却发现笔锋处处皆是风骨。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相府夫人。
秦解语和段芸心那点子刻意为之的傲慢和温婉,在她面前,简直就像是跳梁小丑,可笑又可悲。
就在姜桃花失神之际,一直垂着眼帘的孟蓁蓁,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翻过了一页账册,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敲在了姜桃花的心上。
她猛地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到堂中,双膝一软,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奴……奴婢姜桃花,拜见夫人。”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
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孟蓁蓁指尖划过账册纸张的细微声响。
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每一息都充满了煎熬。
姜桃花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清冷而略带慵懒的嗓音,才从头顶上方飘了下来。
“起来吧。”
那声音很好听,像山涧里流淌的清泉,沁人心脾,却又带着天然的疏离。
姜桃花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站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那双绣花鞋尖。
“相府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
孟蓁蓁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账册,那道审视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姜桃花的身上,“不过,有些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谁都不能坏了。”
姜桃花的身子一僵,将头垂得更低了。
“记好了,就三条。”
孟蓁蓁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姜桃花的耳朵里。
“第一,这相府重地多,尤其是相爷的书房,里面放着的东西,随便拿出去一张纸,都可能掉脑袋。你们这些人,最好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好奇心。若有谁敢私闯,被当场打死,连席子都不会给一张。这不是我心狠,是相爷的令,也是朝廷的法度,懂么?”
“……奴婢,懂。”
姜桃花的声音细若蚊蚋。
那句“当场打死”,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孟蓁蓁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管好自己的嘴。府里人多,是非也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心里要有杆秤。别以为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嚼的舌根,就不会传到我耳朵里。相府里的一件小事,传到外头,都可能被编排成天大的事端。”
“你们自己的秘密,烂在肚子里就好,别指望找个人分享。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站在门口的秦解语和段芸心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姜桃花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死死地攥着衣角。
“至于第三条……”
孟蓁蓁的声音微微一顿,那清冷的目光穿透了空气,落在了姜桃花的头顶。
“要懂得尊卑有序。在这府里,相爷的事,比天大。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越过他去。明白了吗?”
最后那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桃花的心猛地一颤,她几乎是本能地再次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奴婢……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谨记夫人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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