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决定,是让她留下,还是将她像丢一件垃圾一样,再丢出去。
姜桃花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穿过那道冰冷的侧门,绕过一道雕花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气势恢宏的正堂,坐北朝南,静静矗立在院落的尽头。
飞檐翘角,斗拱交错,无声地昭示着相府的威严。
堂前的汉白玉台阶,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秦解语和段芸心一左一右,停在了台阶下。
“妹妹,自己进去吧。夫人就在里头。”
段芸心松开了手,那完美的微笑依旧挂在脸上,只是眼底的疏离感更重了。
秦解语则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眼神在说:“好戏要开场了。”
姜桃花的手心又开始冒汗。
她独自一人,面对着那扇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朱漆大门。
门内光线幽暗,藏着无数未知的凶险。
她定了定神,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踏上了那冰凉的台阶。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终于,她跨过了高高的门槛,走进了正堂。
堂内陈设典雅,却处处透着沉肃之气。
紫檀木的桌椅,光可鉴人;
博古架上摆着各色珍奇古玩,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杂着墨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可这一切,都及不上主位上那个女子的万分之一。
姜桃花的目光,在踏入正堂的那一刻,便被牢牢地吸住了。
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她静静地坐在主位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素锦长裙,裙摆如流云般铺陈开来。
乌黑如瀑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只用一支简单的碧玉簪子固定着。
未施粉黛的脸,却比窗外的春光还要明媚动人。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琼鼻樱唇,每一处都像是上天最精心的杰作。
可最吸引人的,并非是她那倾国倾城的容貌,而是她身上那股子独特的气韵。
她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纤长的手指正捏着一页,看得极为专注。
那双清澈的眼眸在账目上缓缓移动,神情淡然,这满屋子的压抑与她无关,即将到来的新人也只是账册上一笔无关紧要的添减。
她周身都笼罩着一种奇异的宁静,一种与这相府的权势、争斗格格不入的从容和慵懒。
这便是……
相府主母,孟蓁蓁?
姜桃花的心头涌上难以喻的震撼。
她原以为,能坐稳相府主母之位的,必然是个手腕强硬、气势凌人的厉害角色。
可眼前的孟蓁蓁,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却又因为那本账册,多了几分尘世的烟火气。
这种矛盾的气质,非但没有让她显得不伦不类,反而构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