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秀被他逗笑了，也举起瓶子，两个玻璃瓶口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望着对面的张向前，看着他那双因为吃饭而显得格外满足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高档饭店而生出的局促感，不知不觉全都散了，只剩下一种暖融融的、被人好好对待着的妥帖。

菜端上来的时候，张向前把第一块红烧排骨夹到她碗里，嘴上还说着：“你尝尝这味儿，看着不错。”

秦香秀夹起来咬了一口，肉炖得酥烂，酱汁裹得浓稠，确实香得很。她抬头冲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好的馆子吃饭，还是第一次吃红烧排骨。她心头一热，有种说不出的暖。

这个男人无论吃什么，喝什么，都是第一时间想到她，这让她无比欣慰。

和前夫在一起的那些年，她都没有享受过这些待遇。丈夫虽然也是老师，却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从不把她的感受放在首位。

别人看着那段婚姻她过得很光鲜，实际过得很狼狈，两个人在一起因为生不出孩子，没少遭身边人的白眼，丈夫一开始安慰她，后来压力大了，也时常对她发脾气。

而她觉得生不出孩子，是自己的错，自知理亏，就在丈夫面前更小心翼翼。过了没几年，丈夫就生病了，到处举债给丈夫治病，经常处在崩溃的边缘，那段时间简直就是过着炼狱般的日子。

没想到现在自己能遇到这么一个知冷知热，体贴入微的好男人，看了一眼张向前，秦香秀眼角不自觉湿润。不过，她一直低头吃菜，没让张向前察觉。

窗外的小县城华灯初上，步行街上的人流来来往往，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张向前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鱼肚上的肉，“多吃点，难得来县里逛一次街，吃个大餐，吃不完也没办法打包走。”

喝完酒，吃饱饭后，张向前一个人提着所有东西，很自然得牵住了秦香秀的手。两人路过县城的体育馆，秦香秀提议上去坐一会儿。

体育馆前面是一个偌大的广场，住在附近的居民，晚饭过后，一家人都来到广场散步，跳舞的，踢毽子，还有人在灯光下打羽毛球。

张向前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把几个尼龙袋子并排搁在脚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秦香秀挨着他坐下来，广场上的夜风裹着远处跳舞的乐声一阵一阵吹过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拂动。

她起初还端端正正坐着，两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广场上来回跑跳的小孩子出神。过了一会儿，身子便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抵住他的胳膊。

张向前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搁在腿上的手臂抬起来，从她身后绕过去，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肩头。

秦香秀顺势往他怀里靠得更深了些，后脑勺抵着他的肩窝，整个人像是被那只手臂圈住了一样，妥帖地窝进他身侧。

广场上的灯光从斜上方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脚前的水泥地上，叠成一团模糊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