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前到底没再抽手，耳朵红得更厉害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你这……”，语气里却全是纵容和无奈。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那时候，看到喜欢的女孩就脸红心跳，却又忍不住去靠近。

秦香秀见他不再挣扎，走路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提着的书袋子一悠一悠地晃着。她知道，自己成功了，离他又近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在县城的街道上走了一段，谁也没多说什么，可是那种安静里盛着的东西，比说出来还要满。

中午他们只在街边一人吃了一碗汤面，三块钱一碗，葱花飘在清汤上，面倒是管饱，可一下午又是挑书又是试衣服的，这会儿肚子已经在唱空城计了。

走过步行街拐角的时候，张向前的目光被街边一家饭店的招牌勾住了。

霓虹灯管拼出来的“迎宾楼”三个字，红红绿绿地亮着，门口两扇玻璃门上贴着“新到活鱼”的字样，落地窗里头灯火通明，铺着白桌布，桌上摆着玻璃转盘和青花瓷的醋碟，瞧着就比路边的面馆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张向前停下脚步，往那饭店里头看了一眼，回头对秦香秀说：“走，咱上这儿吃去。”

秦香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哎呀，向前哥，你看那装修，里头还铺地毯呢，肯定贵得吓人。咱随便在路边找个小馆子，一人一碗炒面就对付了，花那冤枉钱干啥？过日子，钱得省着点花。”

张向前却不听她这一套，手反过来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饭店门口走：“咱好不容易来趟县城，还不许好好吃一顿？你放心，这钱我掏得起，我又不是那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你跟我进去就成。”

秦香秀被他半拉半拽地带进了门，嘴里还在嘀咕着“要不咱看看菜单再说”，可脚步已经跟着他迈过了门槛。

迎宾楼里头果然敞亮。天花板上吊着几盏罩着黄铜灯罩的吊灯，墙面上贴着米白色的壁纸，几幅印刷的山水画装在深色木框里。

一个系着围裙的服务员迎上来，笑盈盈地把他们引到靠窗的卡座。

皮质沙发坐上去软乎乎的，秦香秀坐下的时候还不太自在，后背绷着，目光扫了一圈桌上摆着的烫金菜单封面。

张向前倒是一点不怵，大大方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翻开。

他低头扫了几眼，抬头问秦香秀：“你看看，想吃啥？这家的红烧排骨看着不错，还有葱烧鲤鱼，你想吃鱼不？”

秦香秀凑过去看了一眼菜单上的标价，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压低声音说：“一盘排骨就八块八？这顶我半个月的伙食费了。太贵了吧！”

张向前却不接她这茬，对服务员一抬手：“红烧排骨来一份，葱烧鲤鱼也来一份，再来个西红柿蛋花汤，两碗米饭。”

他说完又想了想，补了一句，“有凉菜没？拍个黄瓜拌凉木耳。”

服务员刷刷地记着，问了一句：“请问，两位喝酒不？”

“你喝酒不？”张向前没接服务员的话，直接问秦香秀，张向前知道秦香秀是喝酒的。

“你喝我就喝！”秦香秀莞尔一笑，像个顽皮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