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前被她这两句话逼得退无可退，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低低说了一句：“美姣，你还小，你不懂……”

“我小？”林美姣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苦，“你刚才都说我三十岁了，照村里那群长舌妇说，要是早早嫁人，孩子都有一坑头了，我小在哪儿了？小在你心里头，你一直把我当个小丫头片子看，对不对？”

张向前不说话了，脑海里一阵混乱。这个时候，他要是不小心说错话，很可能引起美姣个更大的误会，甚至让她会错意。

车窗外头，车子此时进入到一个乡镇的街道，街道边卖菜的、赶集的，人来人往。

路边有人招手，车子停下，几个乘客跳着箩筐走了上来。车子关上门的那一刻，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子，张向前才哑着嗓子开口：“美姣，你救过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可正因为我记着，我才不能……”

“不能啥？”林美姣打断他，声音忽然软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不能喜欢我？还是不能让我喜欢你？”

张向前被她这句话砸得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美姣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她深吸一口气，“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无法阻止我喜欢你！”

林美姣终于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这时候，女售票员走了过来，张向前掏出钱买票，林美姣眼疾手快，直接买了两个人的票。

两人各自怀揣着心事，一路上，谁都不再说话。

车子行驶了几个小时后，停靠在了城里最大的汽车总站。去广城，晚上九点钟火车，两人买好票后，不得不下车找个地方休息。

突然，林美姣想起张向前在城里买了新房子，过年之前，她就想去看看，张向前以她过年要回家陪父母的理由，拒绝了她。

这次来了，真是个大好大机会，“向前哥，你在城里不是买了新房么？我想去看看！”

张向前愣了一下，这丫头可真敢想啊。说实在的，自从林美姣在车上捅破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后，他开始害怕和她独处了。

他下意识攥紧手里的矿泉水瓶，干咳一声：“那房子在郊区呢，离火车站远得很，坐车得半个多钟头。咱们晚上九点的火车，这一来一回的，折腾啥？要不就在火车站附近开个钟点房，眯一会儿得了。”

林美姣早起身背好包，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郊区怕啥？打的过去就是了，又不用你走路。再说……”她拍了拍裤兜，“我有钱，车费我出，不让你破费。”

“美姣，不是钱的事儿……”张向前还在找理由，手里的矿泉水瓶让他捏得咯吱响，“那房子刚装修完没多久，里头家具都没添置齐全呢，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去了也是干站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