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前望向窗外，侧身都能感受到林美姣那炽热的目光。

大巴车行驶在坑洼的乡道上，扬起一路的灰尘，两边的白杨树刷刷地往后倒。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就是觉得，你条件这么好，耽搁就可惜了，这就好比我们地里种植的甜玉米，过了那个采摘时间，玉米虽然还是甜的，可熟过头，就味同嚼蜡了，女人也一样，花期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

林美姣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涌起一阵酸楚，是啊，她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呢？可她放不下心里的执念，不甘心啊。

明明喜欢那么多年的人就在眼前，还没争取就要她放下，实在不甘心啊。可她知道，他们之间的确横着一道年龄大坎，只要彼此跨过这道坎就好了。

但张向前似乎很在意自己在村里人的声望，这让林美姣实在想不通，难道为了那点面子，就放弃一生的幸福么？

不过，她不想再讨论自己的年龄，她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我的事儿我自个儿心里有数，你不用操心。倒是你，向前哥，你这两天是不是有啥心事？上车到现在，你都没咋正眼瞧我。”

张向前心头一跳，赶紧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干笑道：“哪有，我这不是……有点晕车嘛。”

“晕车？”林美姣指了指他手里的矿泉水瓶，“那你倒是喝口水啊，光攥着，瓶子都让你攥热乎了。”

张向前低头一看，矿泉水瓶果然被他捏得变了形，他赶紧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

林美姣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掌心隔着薄薄的衬衫，带着点热乎气儿。张向前身子一僵，往前躲了躲。

林美姣的手落了个空，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扭过头看向窗外，声音轻飘飘的：“向前哥，你要是真觉得我碍你眼了，你就直说，我以后少往你跟前凑就是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向前急得差点站起来，头差点撞到车顶，又赶紧缩回去，“美姣，你咋能这么想呢？我就觉得不能耽搁你！”

林美姣没回头，只留给他一个侧脸，车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闷了一些：“你老说耽误耽误的，那你说说，啥叫不耽误？是不是我找个跟你差不多大的，你就踏实了？”

张向前一愣，脑子里忽然闪过香莲提的那个名字――秦香秀。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那也行”，可话到嘴边，看着林美姣微微发红的耳根，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他嗓子有点干，又喝了口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到底是啥意思？”林美姣终于转过脸来，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圈有点泛红，但嘴角还硬撑着笑，“向前哥，你心里要是真有人了，你就告诉我，我林美姣也不是那死缠烂打的人。可你要是心里没人，光是因为年纪就一个劲儿把我往外推，那我可不认。”

聊到这份上了，林美姣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