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娇想推辞,王兴国却不由分说:“快解下来吧,再磨蹭,回来可就晚了。”
“林婶子,我爸力气大,还是让他帮你吧!”长荣跳下车,像个大人似的拍了拍后座,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刚才从家门口骑行到村口时,林凤娇搭着女儿,磕磕碰碰的,确实觉得不舒服,东西没有多重,就是太笨重,捆在车子的一边,车子行驶起来,晃晃悠悠,不够大,难以平衡车子。
越过坑的时候,林凤娇差点摔倒,考虑到这些,林凤娇只好点头答应。
捆绑好了以后,王兴国让林凤娇搭着晓雅走前面,他在后面。
十多公里的路程,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
学校已经开学一个星期,晓雅才来学校。林凤娇不得不带着女儿找班主任注册,交学费。
班主任李老师见到晓雅,一脸惊讶,以为她辍学了呢。随着广城打工潮的席卷,这个学期,班里好几个学生辍学南下打工去了。
林凤娇一进办公室,腰就没直起来过。她两手交握在身前,半弓着身子,冲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李老师连声道歉:“李老师,实在对不住,晓雅她……家里有点事,耽搁了开学,给您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
李老师放下手里的钢笔,抬手扶了扶眼镜,笑着摆摆手:“你别这么客气,快坐。晓雅回来就好,我还以为她跟班里那几个孩子一样,不念了呢。”
林凤娇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下,脸上的笑带着点儿僵硬。她一句都不敢提广城的事,只说家里老人身子不爽利,晓雅帮着照看了几天,这才误了报到。话说到一半,声音就虚下去,自己都觉得这借口编得不像。
李老师是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人,在乡中学教了十几年书,什么看不出来?但她什么都没追问,只是把目光转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晓雅身上,温和地说:“回来读书就好,这比什么都强。去广城打工,眼下是能挣几个钱,可那是一条道走到黑的路,一辈子都得在流水线上熬。想要有个好前途,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你还小,别走岔了。”
晓雅低着头,脚尖蹭着门槛,轻轻“嗯”了一声。
林凤娇听了这话,心里头又酸又热,鼻子一紧,赶紧低下头翻口袋。
她从裤子内侧缝的一个暗兜里掏出一卷钱,一张一张地捋平了,数出六十五块学费,又数了二十块班费,外加一个月的伙食费,一并递到李老师手里。
“李老师,这是学费和杂费,您点点。”
李老师接过钱,当面数了数,拉开抽屉放进去,又撕了一张收据给她。
注册的手续办得很快,李老师在一张表格上写了几个字,又抬头叮嘱晓雅:“落了快一个星期的课,你回头找各科老师把笔记借来抄一抄,别落下太多。”
晓雅点点头,小声应了句“知道了”。
从办公室出来,母女俩一前一后往女生宿舍走。宿舍是一排老平房,墙根底下长着青苔,走廊里晾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被子。
林凤娇找到晓雅那间宿舍,推开门,一股潮闷的味道扑面而来。靠窗的下铺空着,床板上光秃秃的,就垫了一张旧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