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娇苦笑了一下,把火钳往灶膛里一捅,火苗蹿上来,映得她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
“少了就少了呗。”她的声音哑哑的,“你奶奶拿的,我能怎么办?去跟她吵?吵完了阳阳怎么办?你爸又不在家,我跟你奶奶撕破脸,这个家还过不过了?”
晓雅抿着嘴,没说话。她蹲下来,捡起几根细柴,帮着往灶膛里添。
母女俩蹲在灶台前,谁都没再开口。火苗噼里啪啦地响着,锅里的水渐渐开了,白汽蒸腾起来,一阵米香味在伙房溢开。
过了好半天,林凤娇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算了,没了腊肉,咱买点新鲜肉吃好了,就是……心里头堵得慌。”
晓雅把一根柴火掰断,丢进灶膛,闷声道:“妈,以后我帮你看着,谁都不许拿咱家的东西。”
林凤娇一愣,扭头看女儿。心里不舒服,嘴里却说,“算了,毕竟是你奶奶拿走的。”
午饭做好后,林凤娇让晓雅去喊阳阳回来吃饭。吃完午饭,她又催晓雅收拾带去学校的行李。
她自己拿起一个尿素袋,把米缸里剩下的米全装了进去,准备一并给女儿带去。
晓雅读初二了,周一到周五住校。学校食堂管蒸饭,学生自己带米,每月交二十块伙食费。
村里跟晓雅一般大的孩子,都是自己扛米扛行李走去学校的,独独林凤娇每回都要亲自接送。这回女儿不光要带被褥,还要背大米,林凤娇掂了掂,还是决定自己送。
她又拿出刚才洗过没煮完的那条腊肉,切了些,炒了一瓶辣椒炒肉,让晓雅带去学校加餐。
收拾妥当,她走进房间,见晓雅还在那儿磨蹭。
以前都是她帮女儿收拾好,晓雅只在旁边看着。今天让她自己来,竟半天没弄利索。
林凤娇心里有些焦躁,可一想到母女俩刚修复好的关系,便又把火气压了下去。
“晓雅,动作快点,不然我可赶不回来了。”
晓雅从没干过这些活儿,想把被子塞进尿素袋,怎么都套不进去。被子角卷了又散,散了又卷,急得她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林凤娇实在看不下去,抢过她手里的被子,用力一卷,三两下就套了进去。又把晓雅的衣服、鞋子,还有早上大姨买的零食,一股脑全塞进一个背包里。
收拾妥当后,林凤娇将被褥和大米捆在自行车一侧,让晓雅自己背着背包,母女俩便出了门。
路上坑坑洼洼,林凤娇骑着车子小心翼翼慢慢踩着车。
刚走到村口,就碰见王兴国用自行车搭着长荣往学校去。长荣和晓雅同校同年级,都是初二,只是不同班――一个在一班,一个在三班。小时候两小无猜,到了青春期,反倒生出了几分羞涩。
远远瞧见刘长荣,晓雅的脸不由得红了。长荣长了一张随他父亲的国字脸,白白净净的,少年气十足,只是还偏瘦些,如果再长点肉,便是妥帖的俊朗模样了。
王兴国见林凤娇车上堆得满满当当,后座还搭着晓雅,便主动提出帮她分担,把被褥和大米挪到自己车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