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呢？”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了。

王兴国先反应过来，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压得低低的：“长荣和妞妞觉得山里好玩，想要在爷爷奶奶家住上一段时间。我也乐的清闲，我岳母带他们一年了，也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林凤娇垂下眼帘，砰砰直跳，上面泛着薄薄的红晕。“晓雅和阳阳要在外婆家住一阵子，所以，我也……也是一个人回来的。”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沉默了。

晨雾在山路上缓缓流淌，大榕树下的枯枝上凝着露水，偶尔滴落一颗，“嗒”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远处竹林里有鸟在叫，一声长一声短，衬得这寂静愈发深了。

王兴国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咧开，露出右边一颗不太整齐的虎牙。那笑容里有种少年人才有的、藏不住的欢喜，连眼角的褶子都跟着舒展开来。

他把背篓换到左肩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犹豫什么。

林凤娇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笑得那样，自己也没绷住，“噗”地笑了出来，赶紧偏过头去看旁边的树，可肩膀还是止不住地轻轻抖着。

她心里那头小鹿撞得太厉害了，撞得她手心都出了汗，只好把手缩进袖子里，紧紧攥着棉袄的边。

“你笑啥？”王兴国侧着头看她，声音里带着点憨憨的得意。

“那你又笑啥？”林凤娇扭过脸来，眼角还挂着笑意，亮晶晶的。此时，世界似乎只有彼此，说话声音都带着兴奋。

王兴国笑了笑，把右肩上的蛇皮袋提了提：“我带了点东西，柿饼，还有我妈腌的酸萝卜，切了丝拌了辣椒面，还有大肉粽，你尝尝。”

“粽子？我喜欢吃！”

两人正说着话，天上竟然飘起了毛毛细雨。由于是冬天，雨淋在脸上，感觉到无比的冰冷。

王兴国抬头看了看天，两侧的山雾蒙蒙，以他的经验判断，这雨恐怕一时半会还是停不了，于是，他提议，“前面的路边十来米的地方，有个避风的石坎子，咱们……咱们去那儿坐坐？”

林凤娇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往山坳里走，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可走着走着，那距离就悄悄缩成了半臂。

山路窄的地方，王兴国会在前头走，伸手拨开横出来的荆棘枝条，等她过去了才松手，枝条弹回去，挂落一串露珠。

到了石坎子跟前，确实背风。一块大青石斜斜地探出来，底下形成个浅浅的凹槽，里面有好几平米宽，供着一个土地公，听人说，那是，它会保佑路过的路人。

不少人家的孩子哭闹，很多人过来认作土地公作干爹，逢年过节，带着孩子过来烧香。

在土地公的两边，有两张长方的石凳，供路过的路人进来躲雨，或者休息。在一侧，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渴了可以直接捧起喝。

走进石坎子，王兴国拍了拍石凳上的落叶，示意林凤娇坐下，他自己也把背篓放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