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王兴国,林凤娇有些迫不及待,一个人行走在下山的路上,听着山上传来的各种鸟叫声和野生动物的叫声,她一点都不害怕。
今天没有太阳,是一个阴天,山里水汽重,雾蒙蒙的,伸手往空中一抓,都能抓到水。山上可视距离不到十米,下山的路湿露露的,像被人抹上了一层油一样。
林凤娇庆幸晓雅和阳阳没有跟着回来,不然,两人踩着抹了油一样的山路,肯定会摔跤。
林凤娇虽然背着一背篓东西,但是她走路却很稳。毕竟这条路,她曾经走过了二十年,早就练就了一身稳步下山的超强本领。
尽管独自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里,但是她一点都不害怕,一心低头小心翼翼往下走,只想快点见到王兴国。
去年,承包种的地多,加上分类管理,他俩在一起的时间就很少,虽然生活在同一个村里,见面就点点头,打个招呼,很长时间两人没有在一起好好聊天,谈心。
有时候,好不容易在一起,孩子们夹在中间,他们也是不敢敞开心扉聊。
对于这件事件,林凤娇的心情是复杂的。随着年龄的增长,晓雅小丫头越发敏感,外人一句不经意打趣的话,她都要回去问个清楚。
这让林凤娇心里堵的慌,是啊,她同时也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做任何事情,不得不要顾及两个孩子的面子。
想到这些,林凤娇那火热的心不禁凉了半截。老天爷,为何要把她降临在这大山里,为何不让她早早遇到王兴国?
想着这些,不知不觉,走到了岔路口的那棵有上百年历史的大榕树下。
远远的,就看到王兴国坐在榕树下那块被路人坐得光滑的青石板上,手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一条腿搭在另外一条腿上,拇指来回摩挲着另一只手的虎口,目光不停瞟向对面下山的路。
林凤娇看到她,心里有些激动,再看看他身边,两个孩子没有跟着一起回来,心里不禁一阵狂喜。
王兴国也看到了他,一直盯着她,朝他走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里碰上了,又像被什么烫着似的各自移开,可下一秒,又忍不住重新看回去。
林凤娇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比上山赶路时还要快。
背篓的带子勒在肩膀上,她却一点也不觉得沉了,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快,整个人像是要飘起来。
她抿着嘴,使劲压着往上翘的嘴角,可眼角的细纹还是藏不住地弯了下去,像春冰初裂时那些细细的纹路。
王兴国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到了她跟前,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笨拙地伸向她的背篓:“我……我来。”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
林凤娇没推辞,侧过身让他把背篓卸下来。他弯腰的时候,肩膀擦过她的手臂,隔着厚厚的棉衣,她却觉得被碰过的地方猛地烫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
王兴国也僵了一瞬,直起身时,耳根已经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泛着不自然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