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警官适时地开了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周福海,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个案子,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在,你要是不配合,我们只能走程序。走程序对你没好处,对他们也没好处,大家都不划算。私了,是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
周福海脸上的怒气慢慢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不甘。他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想点上,看了王警官一眼,又把烟塞了回去。
他身后的年轻人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周福海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道歉……可以。撤出莲花乡……也不是不能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像是还在算账,“但是,你们要的赔偿太多了。两千块一个人?四千块,加上医药费……”他摇了摇头,“太多了,我不同意。”
张向前寸步不让:“两千块一个人,一分不能少。”
“你……”周福海又火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张向前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身子往前一倾,一改刚才不急不躁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声音也硬了。
“周老板,两千块对你来说算什么?你一个月挣多少?你心里没数吗?你在丰肥做着整个县的代理,手里攥着多少个乡镇?两千块,不过是你一两个月的零头!”
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兴家:“你看看他!他现在还拄着拐杖!那天晚上你叫的那帮人,把他打成什么样了?腰上、腿上,几处伤?他躺了多少天?他在医院里花了多少钱?这还不算误工的损失!”
“要不我也找人照这样把你要打一顿,咱就扯平算了,行不?”张向前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玩笑而又有点威胁的意味。
周福海的嘴张了张,想辩解什么,但张向前没给他机会,声音更高了几分。
“还有翠玲!翠玲是孕妇!孕妇你知不知道?你叫的那帮人,不光打了人,还把孕妇的孩子给打没了!一条人命!你算算,一条人命值多少钱?”
这话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扎进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耳朵。
王警官的笔顿了一下,眼皮抬起来看了周福海一眼。
兴家的手猛地攥紧了拐杖,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红红的。
周福海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楚,然后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从红变白,从白变灰。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发虚,“孕妇?孩子……”
“没了。”张向前冷冷地说,一字一顿,“因为你找的那帮人,翠玲的孩子没了。医生说以后她有没有生养的机会很难说,能不能保住婚姻都不知道。你周福海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该知道,这叫草菅人命。”
张向前说完,死死地盯着周福海,目光像两把钉子,钉在他脸上。
周福海也挺冤的,当初交代那帮人也只是吓唬吓唬他们,没想到那帮人下手那么狠!
“我告诉你周福海,两千块都少了。你要是不同意,咱们就立案。到法庭上,我告你一个雇凶伤人、致人流产,你看看法官怎么判!你看看你能不能全身而退!”张向前语气不由得爬高几分,带着怒气。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周福海的脸彻底白了,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发颤,目光涣散地盯着桌面,手指在桌上敲的动作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