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前不紧不慢地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你要正式道歉。当着王警官的面,给我们所有人赔礼道歉。这个事情是你挑起来的,面子我们要挣回来。”
周福海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道歉动动嘴皮子就行,这个可以有。
“第二,”张向前竖起第二根手指,“赔偿。所有的医药费、住院费,一分不能少,全部你出。另外,误工费每人两千块。”
“两千?”周福海身后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声音尖细,“你们这是讹人吧?”
张向前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你退出莲花乡市场。你是县代理,丰肥下面的乡镇多得很,不差这一个。但从今往后,莲花乡的化肥生意,跟你没关系了。”
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周福海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你妈的个王八蛋!”周福海的脸涨得通红,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一个电话打到丰肥,要不是我恳求厂里,厂里把老子代理的资格都取消了,这会儿还来敲诈老子?老子就算赔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们得逞!”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会议室里炸开,震得兴家耳朵嗡嗡响。
“我就告诉你,张向前,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做县代理踩你一个乡二批,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周福海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头戳着张向前的方向,恨不得扑过来。
他身后的年轻人赶紧站起来拉他,嘴里小声说着“周哥周哥,消消气”,但周福海甩开他的手,又往桌上拍了一巴掌。
“你们算个屁!这是莲花乡是老子的天下,还让老子退出去?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就在这干到底!”
王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把笔往桌上一搁,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桌面提醒。
“周福海!”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坐下!这是什么地方?派出所!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保持情绪稳定,听见没有?”
周福海喘着粗气,胸口的衬衫起伏得厉害,瞪了王警官一眼,又瞪了张向前一眼,最后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把椅子又往后挪了半尺,双手抱在胸前,脸扭向一边。
兴家坐在张向前旁边,手里的拐杖攥得咯吱咯吱响,身子往前倾了好几回,嘴唇哆嗦着想骂回去,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些人从黑暗里冲出来,棍子砸在腰上、腿上的感觉;想起自己躺在地上,看着血从裤腿渗出来,站都站不起来;想起翠玲躺在医院里,脸白得像纸,孩子没了,婚姻也快没了。
一口恶气堵在嗓子眼,顶得他胸口发疼。
“你……”
兴家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冲,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就要站起来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