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前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兴家一时竟挣不开。
“兴家。”张向前的语气很平,声音也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坐下。保持情绪稳定。这是派出所,不是打架斗殴的地方。”
“可是……”兴家整个人都在颤抖。
“听我的。”张向前的手没有松开,眼睛却已经转回到周福海身上,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兴家,你听我说,咱们今天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吵架的。”
兴家咬着牙,腮帮子鼓了又鼓,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终,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把到了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拐杖横在膝盖上,两只手死死攥着。
张向前这才松开手,目光重新落在周福海身上。
比起周福海的暴跳如雷,张向前的平静反倒显得更有压迫感。
他没有提高音量,没有拍桌子,甚至连坐姿都没怎么变,腰背挺直,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像是在跟人谈一笔普通的买卖。
“周老板,你骂完了?”张向前的声音不咸不淡,“骂完了,咱们继续谈。”
周福海冷哼一声,没说话。
张向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刚才说的三个条件,不是跟你商量,是你必须答应的条件。你可以拒绝,但你拒绝的后果,你自己掂量清楚。”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摊在桌上,手指点了点。
“这是王警官给我的材料,上面写得很清楚――你周福海主动找到中间人,中间人又找了四个打手,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我张向前的门店、冲着我的人来的。这不是斗殴,这是雇凶伤人。按照现在严打的形势,故意伤害罪,判一年,是最少的。”
周福海的脸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涨红了。
“你吓唬谁呢?判不判不是你说了算的!”
“对,不是我说的算。”张向前点点头,语气还是不急不躁,“但你可以赌一把。赌输了,进去蹲一年。你蹲大牢的这一年,你的县代理资格还能不能保住,你自己心里有数。丰肥县城那么大,盯着你这个代理位置的人,怕是不少吧?”
周福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接话。
“两条路,你自己选。”张向前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私了。道歉,赔钱,退出莲花乡。你损失的,不过是一个乡的市场,和几千块钱。你周老板家大业大,这点损失,九牛一毛。”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立案。我们走刑事程序,该告的告,该判的判。你进去蹲一年,代理权丢掉,名声臭掉。将来你的孩子上学、找工作,政审那一关,有你今天的案底在,看看还过不过得去。”
张向前说完,靠回椅背,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前,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周老板,你是生意人,账算得比我清楚。你自己掂量掂量,你觉得是割掉一块肉划算,还是断一条腿划算。”
会议室里安静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