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姣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去年的化肥生意毛利的确不错。
早先做独家生意,只觉得跟供销社卖一样价,就合理,没什么对不起农户。再说,他们的货跟去年售价一样,没涨价。
就在美娇想站出来跟他们理论一番时,一直靠在化肥车上的司机小周,慢悠悠晃了过来。
他双手抱胸,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眼神扫过两人,故意扯着嗓子,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乡亲们也别气,毕竟人家以前做独家买卖,吃惯了独食,哪舍得给咱让利啊!”
小周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挑衅,“早些年这十里八乡,就他们家和供销社卖化肥,供销社,那是国家的生意,全国统一价,改不了。”
“他们在集市开门店买化肥,自己做老板,卖价灵活性,他们说啥价就是啥价,咱就算心疼钱,想要享受送货服务,只能任由他们拿捏,把咱面朝黄土背朝天挣的血汗钱,乖乖送进他们口袋!”
他顿了顿,斜睨着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兴家,字字戳心:“可现在早就不是那个年月了!时代变了,自由经济来了,这街上,不是只有他家一家店了,买卖自由、货比三家,谁的化肥实在、价格公道,咱就选谁的!还想靠着垄断一家独大,继续哄抬价格,把乡亲们当冤大头?我劝你们趁早醒醒,这美梦该破了!”
小周的话一说完,农户们的火气更盛,骂声、附和声搅在一起。
“小周说得太对了!以前就是被他们卡死脖子,半点辙没有!以后只买小周家的。”
“现在有了实惠的,谁还买他们的,就该让他们的货卖不出去!”
“对,他们家是莲花县的代理,有实力,肯为我们老百姓着想,咱以后就买他家的!”
兴家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闷气,上不来下不去,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着群情激愤的乡邻,看着得意洋洋的小周,再看看身边气得脸铁青的美娇,觉得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跟他们继续理论下去了。
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既然老农觉得他们的货贵,也没有必要强行继续推销了。
两人扭头走出王家村,又骑车往赵家村方向驶去,再到下塘村,了解到的情况都是差不多。
尽管他们当时发了大量优待卡,老农却并不为所动,谁家便宜,去谁家买。价格贵了,说破天他们都不肯。
兴家不服气,“你们用我们的化肥,到时候,陈老板来收购果子,优先收购你们的!”
“大家千万别被他们忽悠了,他们这是打价格战,把我们打压下去了,明年仗着是独家生意,肯定涨价!”美娇提醒道。
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把锄头横在腿上,慢悠悠地卷着旱烟,头都没抬:“林老板,你这话说的,听着好听,可我们庄稼人信不过。谁给我们便宜,我们买谁家的,明年的事,谁说的清楚?”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
“收购果子?”另一个老农接过话茬,声音又粗又哑,像砂纸磨木头,“陈老板是你们家的亲戚还是怎么的?你们说优先就优先?去年也有老板来果园提前预定,结果呢?到了收果子的时候,人家老板满大街比价,哪家便宜收哪家的,我们的果子再好,价钱也上不去。”
兴家脸色一僵,想解释什么,可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