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玉香的丈夫,早在六年前就得了难治的肺病,拖了小半年,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还是撒手人寰,留下她一个女人,守着三个半大不小的儿子,还有一对老得迈不动步子、常年药不离口的父母。
那年头,农村里没了男人,家里塌了半边天,田地没人种,重活没人扛,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头几年,孩子小,老人瘫的瘫、病的病,史玉香白天要下地耕田、喂猪种菜,晚上要伺候老人吃药、给孩子缝补衣裳,熬到深夜是常有的事。
村里好心的人劝她,趁着年轻再找个男人搭伙过日子,好歹有个依靠,她也动过心思,托人说过几回媒,可对方一打听,她家里有三个要吃要穿的儿子,还有两个老人要赡养,个个都摇着头打了退堂鼓。
三个儿子,往后读书、盖房、娶亲,哪一样不是填不完的窟窿,谁愿意揽下这副沉甸甸的担子?
求告无门,日子还得往下过。为了不让家里的田地荒了,为了换点劳力帮衬着重活,也为了给老人孩子换口吃的、凑点药钱,史玉香不得不放低了身段,和村里那几个没娶上媳妇的光棍汉,扯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心里清楚,这关系见不得光,可她没得选,一个弱女子,在穷乡僻壤里讨生活,不靠点旁门左道,根本撑不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如今一晃几年过去,三个儿子渐渐长大,能帮着下地干活、扛点家事了,史玉香本该收了心,好好守着孩子过日子,可她早已经习惯了那种靠暧昧换来的轻松,也丢不掉那些不用出力就能得来的好处,依旧和那几个光棍汉藕断丝连,整日里鬼混在一起。
村里的人看在眼里,嚼舌根的不在少数,背地里都骂她不守妇道、伤风败俗,谁家的姑娘媳妇,都被家里长辈叮嘱着离她远些,生怕被带坏了名声。
可偏偏,红艳就爱往史玉香跟前凑,跟她走得近得离谱,说要跟着她学织毛衣,可织毛衣没学出啥花样,倒是学了不少轻浮的做派,这也是唐花妹和兴国一直憋着的火气。
兴国站在史玉香家的院门外,听着院子里隐隐传来几个女人的说笑声,还有男人粗哑的搭腔声,心里的火气瞬间窜到了头顶。
夜风吹得院门口的枯草沙沙作响,远处的狗叫声又响了起来,透着几分凶戾。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抬脚就想踹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可脚步顿了顿,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心里清楚,这大半夜撞进去,闹得人尽皆知,丢的不是史玉香的脸,是红艳的脸面,往后在村里再也抬不起头。
可一想到自己的媳妇大半夜不回家,躲在这风评极差的女人家里,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他又气得浑身发抖,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他趴在院墙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往里面瞅,只见堂屋的灯亮着,两个女的背对着他,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媳妇,对面坐着两个村里的光棍,四人正围坐在一起打扑克牌。
史玉香正坐在板凳上,手里嗑着瓜子,看着他们打牌,意外的是没有见红艳的身影。
他庆幸没有鲁莽踹门进去,否则太尴尬了。跳下院墙,没想到墙上一个砖头“啪”得一声随声而落。
“谁在外面爬墙头,进来坐呗!”史玉香听到外面的声音,凭她的经验,肯定是村里的那一个光棍汉。
兴国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玉香姐,你这墙头怕是又要修了,天天晚上有人扒,土都扒松了。”一个光棍汉嗑着瓜子,嬉皮笑脸地往窗外努了努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