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门口响起了板车轱辘碾过泥地的声音。
王兴国拉着满满一板车的猪肉回来了。二苟跟在后面,推着车子。
兴国一进院子,就觉得不对。
满地的血。一篮子青菜上趴着一只死鸡。凤娇站在院子当中,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鬼。香莲正拿着一块干净的布条在给她缠手,那布条刚缠上去就被血浸透了,红艳艳的一片。
“怎么回事?”兴国扔下板车就冲了过来。
脸一下子就白了,那道伤口从虎口一直划到掌心,皮肉翻开,深可见骨,血还在往外涌,顺着手腕一滴滴往下淌,
他的手指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道伤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伤的?怎么伤成这样?”
凤娇抽了抽手,想把手缩回去,“没事,不疼……”
“不疼?这叫不疼?!”兴国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他猛地转过身,眼睛通红地瞪着红艳,“你让她杀鸡?你明知道她上次杀鸡发生了那种事情,你还让她杀鸡?!”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王婶子和姜婶面面相觑,二苟站在板车旁边,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香莲捏着那条被血浸透的布条,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红艳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她的嘴角抽了抽,眼眶一红,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服,“我……我哪知道她手会伤成这样?她来帮忙,我安排她杀鸡怎么了?杀个鸡又不是什么重活,她自己不小心……”
“不小心?”兴国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刀子,“你自己怎么不杀?你让一个从来没杀过鸡的人来杀,这叫不小心?你这是故意的!”
凤娇急了,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扯了扯兴国的衣袖,“兴国,别说了,真的不怪红艳,是我自己不小心滑了一跤,跟她没关系……”
兴国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扯着他衣袖的手――血糊糊的手指,指甲缝里都是干涸的血痂。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没再说什么,“走,我带你去卫生所包扎一下!”
“兴国,今天是你岳母的生日,不能这样!”凤娇压低着声音说。
“不行,走,我带你去!这手不缝针不行!”兴国不顾众人的目光,拉着凤娇往外走。
这时候,在一边的二苟站了出来,低声斥责,“兴国,不许乱来,要去,我去!”
“走,凤娇,我带你去!”说着,二苟从后院推出兴国的那辆二八大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