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莲看了一眼青菜堆里那只还在抽搐的鸡，又看了一眼凤娇那血肉模糊的手，急得直跺脚，“你这手伤成这样，还说没事！快给我看看！”

她伸手去拉凤娇的手，凤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掌心的血便甩出去几滴，溅在院子的泥地上，触目惊心。

红艳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了。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只死鸡，又看了一眼凤娇的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终究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哎哟，凤娇嫂子，你说你……杀个鸡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了？快，香莲嫂子，你带她去屋里包一下。”

正说着，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

村里的几个婆娘听到动静，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走在最前头的是王婶子，她手里还端着个碗，嘴里磕着瓜子，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血和凤娇那血淋淋的手。

“哎哟我的天！”王婶子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这这这……这怎么弄成这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杀人呢，这可不吉利啊！”

后面跟着的姜婶也凑了上来，看了一眼凤娇的手，啧啧咂嘴，“红艳啊，今儿可是你妈六十大寿，见血光之灾，这可犯大忌讳啊！老人家过寿最怕见红了，这兆头不好，不好！”

“可不是嘛，”王婶子磕掉一颗瓜子皮，声音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你说请人帮忙，也得请个能干活的呀，杀个鸡都能把自己手割成这样，这不是给主家添晦气嘛！”

红艳站在厨房门口，脸上堆着笑，故作大度，“没事没事，哪有那么多讲究”，可那笑明显是硬挤出来的，眼底还带着几分不自在。

香莲听不下去了，把凤娇往身后一挡，“你们别说了！凤娇手伤成这样，你们不说帮忙，还在那儿说风凉话，像什么话！”

“哎哟，香莲，我们也是好心提醒嘛，”王婶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过寿见血，搁谁家不膈应？”

凤娇站在那里，脸上分不清是鸡血还是自己的血，左手的血还在滴答滴答往下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坑。

她低着头，伤口钻心疼，嘴唇紧紧抿着，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香莲看了她一眼，心里又气又酸。她一把夺过凤娇右手的杀猪刀，“你给我站一边去，剩下的鸡鸭我来杀！我就不信了，杀个鸡还能把人难死！”

她大步走到鸡笼前，伸手就抓出一只鸭子。那鸭子扁扁的嘴一张一合，“嘎嘎”乱叫，脖子扭来扭去。

香莲可不像凤娇那样手软，她把鸭脖子往翅膀底下一塞，三下两下就缠紧了，举起刀，干脆利落一刀下去――血哗地涌出来，她稳稳地倒拎着鸭腿，把血控进那碗拌了盐的清水里。

鸭子似乎还没死透，香莲放下刀，把鸭头脖子一拧，鸭子蹬了几下腿，很快就没了动静。

“看见没？”香莲举着还在滴血的鸭子，冲着王婶子那边扬了扬下巴，“杀鸡杀鸭就这么回事，有什么难的！凤娇那是没干过这活，滑了一跤才伤的手，你们少在那儿说三道四！”

王婶子被噎了一下，瓜子也不磕了，嘟囔了一句“我也是好意”，便拉着姜婶往旁边站了站，眼睛却还是不住地往凤娇那血淋淋的手上瞟。

寿星唐花妹正在厢房里准备招待客人的零食，听到外面鸡飞狗跳的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凤娇脸上手上到处到处都是血，气得跳脚，“好运气都让你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