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国很失落,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去。
林凤娇靠在冰冷的窗沿上,心口还在突突地跳,直到王兴国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她才缓缓滑坐到床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气。
煤油灯昏黄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极了她此刻翻搅不休的心绪。
她怎么会不明白王兴国的心思?那眼神里的关切、那夜里忍不住跑过来的惦记、那每次帮衬完家里欲又止的模样,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心意。
她又何尝不是?在刘爱国一年半不归家、家里大小事都要自己扛的日子里,是王兴国默默搭把手,是他在她为难时悄悄递上帮忙,是他看她时那股子藏不住的疼惜,一点点捂热了她早已凉透的心。
她是真的喜欢他。
喜欢他的憨厚实在,喜欢他做事踏实,喜欢他眼里对她的那份在意,不是敷衍,不是同情,是真真切切的惦记。
可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见不得光。
她是有夫之妇,他是有妻有子的男人。村里的闲话能淹死人,一旦传出去,不光她林凤娇身败名裂,连孩子、连两家老小都要跟着抬不起头。她是妇女主任,更要守着规矩,守着脸面,半点错处都不能让人抓着。
刚才窗外那一幕,她吓得浑身发紧,不是怕他,是怕这道坎一旦迈过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她明明盼着他来,可真等他站在窗下,她又只能狠心赶他走。
摆手、关门、压低声音呵斥,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
他失落离去的背影,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他心里苦,就像她一样,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守着空荡荡的日子,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能懂自己、能暖自己的人,却偏偏只能隔着一扇窗,隔着世俗规矩,连靠近一步都不敢。
这份喜欢,只能死死压在心底,烂在肚子里。
不能说,不能碰,不能有半分逾矩。
林凤娇抬手捂住发烫的眼眶,鼻尖一阵发酸。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声。她明明已经得到了期盼已久的清静,可此刻,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空,都要疼。
她轻轻吹灭煤油灯,将自己彻底埋进黑暗里。
也好,就这样吧。
不见,不纠缠,不越界,把这份不该有的心动,全都藏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
这辈子,大概就只能这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有了点睡意,刚迷迷糊糊睡着。
兴国完全没有睡意,不想那么早回家睡。以前红梅在的时候,他心情不好,就晚上整宿整宿去河边抓鱼。
后来,跟他们一起承包了几十亩地,每天都很忙,渐渐就戒掉了半夜出去抓鱼的习惯。
他在村里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朝承包地方向去。路过王老五家附近时,忽然听见草垛里传来oo@@的声响。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到路边李子树后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