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亲生女儿,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红艳怒吼起来,“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动!”
刚要动手的村民,顿时住手,大伙都愣住了。
兴国见红艳要发疯的样子,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站在人群中的林凤娇看着兴国那样子,心里很是心酸。红艳霸道,蛮横无理,一点都不把兴国放在眼里,跟这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兴国得有多憋屈?
凤娇想上前劝解,不料一边的村长发话了。
他有些气愤道,“红艳,今天这事,我今天非说你几句不可,你口口声声活人好好活,活人好好活,是不假!可活人得活个明白,活个良心安稳!你今天拦下了,你的良心真过得去?你爸活着的时候,你被婆家人赶了出来,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白吃白喝,要不是你爸点头,你能在娘家安心住下?能嫁给兴国?”
提起被婆家人赶出来,红艳就像被人拿住了命门一样,再说良心,红艳的心被扎了一下,父亲离世的前一晚上,半夜喊疼的时候,其实她是听到了,父亲忍着剧痛开门出去的时候,她也知道。但她躺在床上没去问一声。
要是当时她起床问父亲一声,也许他也不会绝望到走上绝路!每次回想起那一晚上的事情,她的良心很是不安。
红艳瘫坐在地上,不说话了。眼泪哗哗地淌,这回不是闹,是愣愣地淌。
“我、我……”她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我就是怕……怕他们笑话……”
“怕笑话?”村长叹了口气,蹲下来,声音软了点儿,“红艳啊,叔问你,这村里今天站着的,有一个算一个,谁家将来没这事儿?谁笑话谁?今儿你给你爸把规矩补齐了,往后大家只会说,刘家闺女虽然当时糊涂,可最终还是明白事理,让她爸体体面面走的。”
红艳扭头,看向那口漆黑的棺材,看向跪在棺材边闷头烧纸的兴国,看向抱着她胳膊、一脸惶恐的小雨和长荣。
红艳还想再说什么,兴国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个家,现在我做主!”
半个时辰后,棺材盖重新撬开了。刘旺福静静地躺在里面,脸色青灰,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张开了。
兴国看了看他嘴里,果然是空的。村长让人去兴国家里找了枚铜钱。
兴国接过铜钱弯下腰,把那枚铜钱轻轻放进岳父嘴里。
“爸,”他低声道,“盘缠给您备好了,你就安心过河吧,家里的事情你就别惦记了,我会照顾好的!”
旁边的人都垂下头,没人说话。
红艳见无力阻拦,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棺材重新钉上的时候,红艳还跪在原地。她看着那口漆黑的棺材,忽然想起父亲活着时说过的话……“兴国比亲儿子还亲。”心里虽有愧疚,但一想到会影响后人的运气,心里还是有疙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