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国努力回想,给岳父入棺时,大伙儿都手忙脚乱,给他穿上衣服鞋子和袜子后,被几个人抬进棺材,舅舅来看了一眼,直接就把棺木给钉上了。他压根不知道还要给岳父嘴里放一枚铜钱。
“那怎么办?不会还要开棺吧?”兴国迟疑,“当时确实没有往他嘴里放铜钱!”
“肯定要放啊,不放噙他过不了冥河,没法投胎!”老者解释。
“那还要开棺?”兴国开始拿不定主意,他不知道人死后在嘴里放枚铜钱,但是他知道棺木一旦盖上后,就不能再打开,否则影响后人的发展。
一边的红艳听了,立马跳起来,“几乎是吼出来的,脸涨得通红,“棺材盖都钉死了,再打开?你这是要折我们的寿吗!”
她一把拉住兴国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什么过河的盘缠,那都是迷信,村里谁家开过棺?你打听打听!我爸走了就走了,你别拿活人折腾!”
兴国甩开她的手,眼睛直直盯着她:“那是你爸!你亲爸!他在那边过不了河,你心里过得去?”
“过不去咋了?”红艳的声音尖利起来,眼泪又下来了,“我活着的时候对他不好,死了还要让他不安生?兴国,我求你了,别开棺,村里人知道了会怎么嚼舌根?说我们刘家不吉利,说我们后人不懂规矩!”
她跪下来,抱着兴国的腿:“你想想孩子,想想咱们以后的日子!开棺破土,冲了煞气,孩子们有个三长两短,你拿什么赔?”
旁边的人都不说话,只看着这两口子。村长抽着烟,眉头拧成疙瘩,叹了口气,摇摇头,“这开不开棺,就看你自己了,你是一家之主,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开,咋就开!”村里有事,村长会过来主持,但是一切还得要家里主事人拿主意。
村里其他人都屏住呼吸,听兴国做决定。大家都知道,这事情搁在谁身上都糟心。
兴国开始犹豫了,可不打开,万一岳父在阴间过冥河,没有盘缠可咋办,总不能让他投不了胎吧?
犹豫之时,他低头看着红艳,她的脸贴在泥地上,头发散乱,红肿的眼睛里全是惊恐。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越来越陌生得很――她怕的从来不是她爸过不了河,而是怕活人嚼舌根,怕日子不顺当,怕她自己心里那道坎。
“你起来。”兴国声音低沉。
红艳摇头,抱得更紧,坚决道:“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在红艳看来,人死了就死了,活人得好好活着。如果人死了还要来影响活人,肯定不行的。
就在这时,一边长荣,小雨,跑过来抱住了红艳,“妈,爸爸是一家之主,咱要听爸爸的!”
“好孩子,打开了棺木,这是要影响你们将来的前途啊,你外公心肠好,为了你们,我相信他不会怪我们的!”红艳依然不肯松口。
听着红艳的话,兴国气得不行,这个女人任何时候想到的都是自己的利益,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自己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必须要硬气起来了。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对村长和老者的:“开棺,有事我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