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国回到家后,心里很不舒服,抱着妞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在他身上睡着。红艳更是板着脸孔,不说话。
回到堂屋,红艳冷不伶仃抱过他手里的妞妞,直接扔在了两人的婚房里。
兴国喝酒后,满脸通红,脑袋晕乎乎的,他知道,红艳这么火急火燎叫他回来,肯定就是要他进房睡觉。
可他一想到要和红艳睡在一张床上,心里莫名得恐慌。
前些日子,可以借口地里忙,晚上守夜不在家里住,可如今,他再也没有了逃避的理由了。
想到这,他的心情如上坟一样沉重。
他就那样坐在堂屋,什么都不想干。红艳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见兴国还磨磨唧唧不肯进房睡觉,她半靠在床上,越想心里越气愤。
忍耐了这么久,这些天她独守空房,早已经憋得不行,可他还是故意不进房,心里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腾地坐起身,趿拉着鞋,气冲冲走到堂屋门口。见兴国还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长凳上,低着头,有气无力斜靠在桌子边眯着双眼,微醺里散发出一股酒气。
“王兴国!”红艳压着嗓子,声音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尖锐的怒气,“你到底啥意思?我是不是你娶回来的婆娘?这还叫不叫个家?你是想占着茅坑不拉屎?”
红艳很气愤,但也不敢大吼,毕竟父母就睡在隔壁,把他们吵醒了,没自己好果子吃。
兴国被这突如其来的低吼惊得一哆嗦,肩膀耸了起来,继续装听不见,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昏黄的灯光照着他通红的脖颈和耳朵,酒意混着难堪,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缩手缩脚,像个做了天大错事被当场捉住的孩子。
他不敢看红艳喷火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堂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婚房里偶尔传来妞妞一点模糊的呓语。
红艳见他这副闷葫芦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胸脯剧烈起伏着。
她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兴国的额头:“你说话啊!哑巴了?跟外头女人不是挺能说吗?不是拍着胸脯保证这保证那吗?怎么一回家,就跟抽了脊梁骨似的?这床就那么烫你的屁股?让你连沾都不敢沾?”
每一句质问都像鞭子,抽在兴国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他终于缓缓抬头,装作回过神来,站了起来。带得长凳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他不敢直视红艳,眼睛慌乱地扫向墙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去冲个凉。”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到门后,拎起一个木桶,低着头,侧着身子从红艳身边蹭过去,拉开堂屋的后门,闪进了黑暗里。
天凉了,老人小孩都烧热水洗澡,兴国还是洗冷水。他提着桶,在院子的走廊边的水缸里打了一桶水,朝澡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