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前微微一笑:“这就是为啥要先卖咱自家的货。那笔钱回来,就是咱们收粮的本钱。滚起来用。”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稳了些,也透着一股干劲:“下半年,咱们就忙活这件事。收购,整理,装车,送货。可能还得在集市或村里找个固定的、干燥的仓库暂时囤货。人手肯定不够,到时候还得请短工,工钱日结。账目,凤娇你心细,跟二苟一起管起来,每一笔进出都得清清楚楚。”
凤娇郑重点头,感觉到肩上担子的分量,但眼里也有光。
“忙是肯定要忙一阵的,”张向前看着大家,“但忙得有奔头。咱们把这事做成了,赚的不光是差价,更是在乡里立起一个‘信’字。以后咱们说话办事,大伙儿更愿意跟。等这一季收购跑顺了,年底盘账,”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每一个人,“我敢说,咱们每家每户,都能过个肥年!新房、新衣、孩子的学费、老人的嚼用,都有着落!”
这番话,像一把火,把桌上每个人的心都烧得热腾腾的。去年大家跟着张向前就已经过了一个肥年,今年想过得更丰盛。
二苟搓着手,兴国咧开了嘴,兴家激动地直起身,美姣和凤娇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希望。
“当然,”张向前语气缓了缓,更推心置腹,“今天红艳闹那一出,大家也看见了。村里有些人,眼红有,猜忌也有。咱们越是干得好,越要低调,越要把人情世故做好。收购的时候,态度一定要好,哪怕人家只卖三斤五斤,也是客。遇到家里实在困难的,价钱上稍微让一点,或者秤杆子略抬一抬,就当积德。咱们求财,但也要求个长久安稳,求个乡邻和睦。”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尤其是经历过下午风波的兴国和凤娇,都深以为然。
“还有,”张向前最后补充,“咱们自己人,更要一条心。账目公开,分红按当初说好的、还有后续出力多少来算。有什么难处,当面提;有什么主意,一起商量。谁也别藏着掖着,谁也别觉得吃了亏。只有咱们捆成一股绳,这买卖才做得大,做得远。”
张向前谋划着接下来的打算,大伙儿都点头,深深记在脑海里。
张向前提到红艳,兴国难为情得低下头。红艳今天做得的确有些过分了,回去得好好说说她,以后千万不能在众人面前闹出这种小家子气的事情。
夜渐渐深了,二苟家院子里的灯光却格外明亮温暖。桌上的瓜子花生少了,茶杯里的水续了一回又一回。
详细的计划还在一点点补充:收购的时候,大伙儿一定要好好跟乡亲们沟通,争取乡亲们的信任,为往后收购工作打下坚实的基础,来年乡亲们种点啥的,就等着我们去收购了……
大家都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兴国中午没喝酒,晚上见没啥事了,就痛痛快快喝了几杯,这时候,有些微醉。
张向前说的话,他有些记住了,有些记得不清不楚,还有些从耳边嗖得飞过。
就在大家准备散场时,红艳黑着脸抱着妞妞,走进了院子。
下午闹了那一场,兴国一直都是护着凤娇和别家的孩子,这让红艳心里很不爽,本想晚上等他回去,再好好在他这找回些面子。
哪知道,左等右等,兴国都还没回家,把她气得不行,所以,她才气冲冲带着孩子过来找他。
妞妞是兴国的软肋,是红艳的人质。平时兴国每天下地,很少带妞妞,但是妞妞还是很依赖他,一看到兴国,她就要伸手让他抱,这可能就是血缘关系的缘故。
兴国一看到红艳黑着脸心里直发颤。这段时间,红艳喜怒无常,好说话的时候,很好说话,不好说话的时候,板着脸,掐住腰张口就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