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前本来想上前说几句的，刚要抬脚，见兴国站了出来，就把脚又缩了回去。

这种事情，还是兴国出面处理最好。自己要是出去劝解，无论怎么说，都有偏袒一方的嫌疑。

二苟坐在桌子边，看着红艳面红耳赤一口一个“叫花子”得叫着，气得牙痒痒，好好的场子，竟然给她搞砸。

村里人虽然穷，但是人家也是有尊严的，你一个口一个叫花子，这面子谁话得住？

好在兴国及时出现，稳住了场面。

等她们出了院门，兴国转过身，面向满院的乡亲，抱了抱拳，脸上的严厉换成了诚恳的歉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各位老少爷们、嫂子婶子。是我没管好家里头，闹了这么一出，扫了大家的兴，败了大家的酒兴。小孩子玩闹没轻重，大人更不该跟着上头。今天这顿饭，就是请大家来聚聚，感谢大家前阵子的辛苦。话没说好，事没办周全，我王兴国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大家继续吃好喝好，千万别因为这点插曲坏了心情！”

他说得坦荡，态度又诚恳，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慢慢缓和下来。有人打圆场：“哎，没啥没啥，孩子嘛！”

“兴国你也别往心里去，喝酒喝酒！”

张向前也站了起来，笑着举杯：“小事小事，来，咱们接着喝！后头还有好菜呢！大家吃好喝好！”

风波看似平息。兴国这才松了口气，下意识地看向凤娇。

凤娇正蹲着身子，把地上散落的四角捡起来，拍了拍灰，轻轻塞回阳阳手里，又摸了摸铁蛋和黑娃的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两个孩子虽然还绷着脸，但眼神已经软了下来。做完这些，她才直起身，正好对上兴国望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歉意，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凤娇看着他，微微点了下头，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像是宽慰，又像是叹息。

随后她便转身，重新走向灶台那边，继续忙碌。

回想起红艳那蛮横的样子，凤娇气不打一处来。

请大伙儿吃饭，红艳口口声声说这里有她家的一份，可是干活的时候，却从没有出现她的身影，吃饭的时候，拖家带口，比谁都积极。

院子里的喧嚣声再次渐渐响起，酒碗重新碰撞，话题也重新续上，只是那肉香和酒气里，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一丝刚刚褪去的火药味，混合着更复杂的人情冷暖，在这刘家村的午后，继续真实地弥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