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国心慌不已,像被火燎了屁股,根本不敢看她,只穿一件单薄的衣服,顺手抓起手电筒,转身就往堂屋外走。
拖鞋踩在潮湿的泥土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今天你还要去承包地啊?”红艳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失落。
兴国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只含混地“嗯”了一声,随即像逃命似的,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出了院子。
院门被他带得“哐当”一声响,在夜深人静的晚上显得特别刺耳。
夜风凉飕飕地吹在他滚烫的脸上,也吹在湿冷的脚上,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还沾着泥水的脚,一股狼狈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他只想逃离那个令他窒息都地方,头也不回地朝着那片黑黝黝的承包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
拖鞋不太跟脚,跑起来趿拉趿拉的,在空旷的田野小径上,传出老远。
走到承包地,路过二苟他们的窝棚时,里面传来夫妻俩打闹的笑声。
听得出来,两个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交过“公粮”了,这会儿是欢愉后的嬉闹。
兴国的脚步顿住,那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想起了曾经和凤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又甜蜜的瞬间,此刻却如同一把把利刃,割着他的心。
他坐在窝棚不远处的田埂边,闭上眼,试图屏蔽这恼人的声音,可脑海里却全是凤娇的影子。
突然,窝棚里传来香莲的声音:“你说兴国这二婚,能过得好不?我看红艳比红梅厉害多了!”
二苟忧虑道,“我也觉得红艳厉害,上次来地里,你看她说话哪个样子,多厉害啊,兴国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可惜了兴国,那么好的男人,我看他和凤娇挺对脾气的,只可惜,凤娇有家,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好了,好啦,别在背后嚼舌根了,要不要咱再继续!”二苟放低声音,悄声问。
“行了,行了,还没脱裤子放屁时间长!”
“咋这段时间是不是太频繁了,要不然,怎么可能……”
“所以,叫你再攒攒,别有点就猴急,跟个童子鸡一样!一碰就……”
“那,那好吧,你睡会儿,一会儿我送你去那边!”
听着两人在窝棚里打情骂俏,兴国站在不远处,隐约听到他们说话,有些话不竖起耳朵,根本听不清楚。
他长叹一口气,轻手轻脚朝自己的窝棚走去。走了好一段距离,才拧开手里的电筒,沿着田埂朝自己那窝棚走去。
走到窝棚刚爬上床,发现上面竟然躺着一个人,兴国吓一跳,拧开电筒,手电筒昏黄的光圈颤巍巍地定格在窝棚里那张窄小的铺板上。
林凤娇侧身躺着,面朝外侧,眼睛在突如其来的光亮中下意识地紧闭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