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家“哦”了一声,挠了挠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眼神里还残留着将信将疑。
美姣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红艳微红的侧脸,又看了看兴国身上那件紧绷的卡通狗头t恤,没再追问,只是笑着打圆场:
“也是,小孩子嘛,谁对她好她就黏谁。妞妞这是跟红艳姐亲呢!来,妞妞,到阿姨这儿来,吃点馒头好不好?”
红艳趁机将妞妞递到美姣伸出的手中,借此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妞妞到了美姣怀里,注意力被桌上的吃食吸引,果然不再喊妈妈,咿咿呀呀地指着包子。
话题似乎被带了过去,早餐继续。但那股微妙的氛围并未完全消散。
兴家虽然又埋头吃起来,却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一下哥哥和红艳。
美姣一边喂妞妞一点软和的馒头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两人的互动。
兴国重新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咀嚼得很慢。他知道弟弟和美姣未必全信,但眼下也只能如此。
有些事,像身上这件不合身的t恤,暂时只能穿着;有些话,像心底那些沉甸甸的纠葛,此刻也无法摊开。
红艳低头小口喝着已经有些凉了的豆腐脑,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她比姐姐红梅生得俊俏,个子高挑,皮肤也白,不知道的还当她是城里长大的姑娘。
只是她的性子也比姐姐烈得多。起初,父母是打算留她在家里招个上门女婿的。
可有一回,她和村里几个姑娘结伴去邻村看露天电影,经人介绍认识了蒋中兴。蒋中兴人憨厚,手艺也好,很快就吸引了红艳。两人相处不久,便坠入了爱河。
父母心里不情愿,极力阻拦,但红艳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后来二老静下心想想,也觉得这个女儿性子太刚烈,就算真招了女婿,依她那脾气,恐怕也难管得住。索性就点头答应了这门亲事。
于是,留在家里招上门女婿的,就成了姐姐红梅。若不是红艳当初执意要嫁蒋中兴,如今和兴国做夫妻的,很可能就是她。
兴国长得高大周正,人也踏实,有责任心,正是红艳会喜欢的那种人。
丈夫去世后,大伯蒋中强想怂恿公婆独吞赔偿金,要不是兴国带着一帮人来给她撑腰,她恐怕一分钱也拿不到。
从那时起,红艳对这位姐夫的感情,渐渐有了些说不清的变化。回到娘家住了一段日子,她眼见姐夫不仅心地善良,干活勤快,还特别疼孩子、孝顺老人,心里更是涌起阵阵感动。
一个女人若能嫁给这样的男人,这辈子肯定差不了。
如今这么多人都在帮衬着,林凤娇算什么?她自己本来就有男人,还想霸着姐夫不放,真是不要脸!
想到这里,红艳脸上不自觉地浮出一抹笑意。
再听见妞妞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她“妈妈”,她心里更是满满当当的。妞妞需要妈妈,她的两个孩子也需要爸爸。
两个人凑成一家过日子,再合适不过。这样的事要是还有人反对,那才叫不怀好意,该遭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