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国接过来展开一看――白色的底子,前面印着个硕大的卡通狗头。他眉头立刻皱起来:“这……太花了,你这年轻小伙穿还差不多,我哪穿得出去。”
“我的衣服都是这样,花里胡哨的。”兴家无奈地摊手,“这件都算最保守的了。你不穿,难不成你一会儿光着膀子出去?”
兴国捏着那件狗头t恤,站了半晌,终于还是认命似的套上了身。要命的是,衣服明显小了,布料贴着皮肤,有些陌生的紧绷感。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那只若隐若现的狗鼻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窗外传来美姣买早餐回来的说笑声,红艳温软的应答隐约可闻。
兴国对着屋里那块裂了缝的镜子照了照,镜中的男人穿着一件格格不入的滑稽t恤,可眼神里沉甸甸的东西,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知道,有些选择就像这件衣服――再不合身,有时候也得硬着头皮穿上。
“出来,吃早餐了!”美姣提着一袋包子馒头走进来,又小心放下一袋刚出锅的豆腐脑,喝一碗稀饭,热气腾腾。
兴家胡乱用冷水抹了把脸,晃到堂屋。美姣正把包子一个个夹进大碗,又从灶间端出一碟咸菜。红艳拿出小碗,弯腰盛着豆腐脑。
兴家迫不及待抓起一个肉包就往嘴里送,嘴上却抱怨:“怎么又吃包子?天天都是这一口,就不能换个花样?”
“爱吃不吃!刚赚几个钱就学会挑三拣四了,再把你送回大山里天天啃红薯,看你还挑不挑!”美姣眼皮都没抬,话却像小鞭子似的抽过来。
“兴家,美姣一大早就给你张罗早饭,你还说这话,可不对啊。”红艳抿嘴笑着,声音温温和和的。
“就是!不吃拉倒,饿你几顿,看你还嘴硬。”美姣咬了口包子,含糊地补了一句。
兴家吃完一个,手又往碗里伸。美姣眼疾手快,举起筷子“啪”地轻打在他手背上:“不是嫌不好吃吗?手倒挺诚实!”
兴家仗着手长,身子一探,还是摸了个馒头,得意地晃了晃:“再难吃也得填肚子,不然一会儿哪有力气扛化肥?”
美姣瞪他一眼,眼底却漾开一丝笑意:“好话赖话全让你说尽了!”
“本来就是嘛。”兴家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嘟囔。
美姣这才意识到有客在,忙转向兴国和红艳,脸上带了点不好意思:“兴国哥,红艳姐,你们别见怪啊,我俩平时闹惯了,没个正形。”
“没事,”兴国咬了口肉包,乐呵呵地说,“兴家这小子皮实,他要是惹你,你尽管收拾,我给你撑腰。”
“哥!我是不是你亲弟啊?”兴家差点噎着,瞪大眼睛嚷起来。
红艳被他们逗得“扑哧”一笑,手里的豆腐脑轻轻一晃。她赶忙稳住碗,眼梢弯弯的:“兴家这脾气,真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是该有人管管。”
美姣得了声援,下巴微微一扬,把盛好的豆腐脑轻轻推到兴国和红艳面前:“听见没?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有些人啊,就是欠管教。”
兴家风卷残云般吃完,手又疾速出击,抓住第二个包子,嘴里忙不迭地抗议:“你们这是拉帮结派,合起伙来欺负我。红艳姐,你才来半天,就被我这‘林妹妹’带跑偏啦!”
“没带偏,就你这样,确实欠揍,这么好的包子,都嫌弃,喔,对了,这个月给爸妈伙食费了么?”兴国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