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机会,红艳就想办法,在众人心里种下,他们在一起在合适不过的种子。让所有人都认为,不管基于什么考虑,两个人那是天造地设一双。
此时,堂屋里碗筷轻碰、细碎的咀嚼声、妞妞含糊的咿呀,混着远处集市渐渐热闹起来的声响,交织成一片,听着让人格外安心。
吃完早饭,美娇把妞妞还给红梅,把收拾的活儿交给了兴国,自己抓起店铺钥匙,匆匆忙忙开门去了。
平日两人就是这样分工:美娇做饭,兴国就负责洗碗打扫。
美娇一走,红艳一手搂着妞妞,一手把碗里剩下的几口豆腐脑赶紧吃完。把妞妞交给兴国,自己就帮着收拾起来了。
“红艳,你的手受伤了,放着我来洗吧!”兴国发话。
“没事,一点皮外伤,小心点,手背不碰到水就是了!”红艳不以为意,继续收拾。
“谢谢嫂子,不是,谢谢红艳姐!”兴家故意打趣道,同时也在试探哥哥的反应。
“兴家,有些玩笑是不能乱开的,红艳比你大几岁,叫姐姐!”兴国瞪了一眼弟弟,严肃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在家休息会,我要去门市忙去了,今天还有几车货要拉到鲁家村呢!”说着,兴国抬腿朝院子走去。
屋里只剩下红艳和兴国,还有一边咿咿呀呀,只会本能喊妈妈的妞妞。
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红艳的脸红到了耳朵根上。不过看到兴国呵斥兴家的态度,心里多少有点凄凉。这说明,姐夫现在还不肯接受自己。
她把几个碗堆叠在一起,又用抹布擦了擦桌子,端起碗,低着头朝隔壁伙房走去。
兴国低头看着怀里咿咿呀呀要学说话的女儿,见红艳走了,妞妞立马伸出双手叫了起来,“妈……妈!”
兴国的心五味杂陈,自己还有必要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不可能有结果的精神恋爱而坚持么?
如今,凤娇当上了妇女主任,自己和她的差距越来越大,她会不会嫌弃自己不中用呢?
妞妞软糯的“妈妈”声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兴国心里那层一直紧绷的、名为“坚持”的薄膜。
他抱着女儿温热的小身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红艳端着碗走进伙房的背影。那背影高挑,利落,带着一股子农村妇女少有的挺拔。
伙房里传来细微的水声和碗碟轻碰的清脆声响,一下下,仿佛敲在兴国的心上。
红艳对妞妞那种发自内心的疼惜――那不只是大姨对侄女的喜爱,更像是一种……母性的本能。妞妞在她怀里是那么安心,那么依恋。
“凤娇……”这个名字在心头滚过,带来的不再是往日那种混杂着甜蜜与渴望的悸动,反而泛起一阵苦涩的、清晰的凉意。
是啊,她现在是妇女主任了。开会,学习,传达精神,接触的都是大队里甚至乡里的有能力人。她说话越来越有条理,看问题的眼光也越来越不一样。
而自己呢,只不过是一个守着几亩承包地的像老黄牛一样,埋头苦干的农民而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