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蟒蛇似的玩意儿,真能传电?”她喃喃自语,歪着头打量那些蜿蜒盘绕的线缆。
一阵“突突突”的声响传来,二苟猛地转身――原来是辆三轮板车拉着农机具从他们身边驶过。
他盯着那车上崭新的犁具,眼睛一亮,快步跟了几步,直到板车消失在人群里。
“他爸,你瞅这个!”香莲又发现了新奇的玩意儿,指着一台小巧的电动水泵,“这铁匣子真能抽水?”
二苟凑过去,两人围着那台水泵,像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香莲甚至蹲下身,想看看底下有没有出水口,碎花衬衫在五颜六色的机电设备中间,显得格外鲜亮。
张向前回头看见他俩这模样,忍不住笑了:“这才哪到哪啊,里头还有更稀罕的呢!”
二苟直起腰,抹了把脸,黝黑的皮肤在市场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感叹道:“咱乡下人,今天可算开眼了。”
香莲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眼睛还不住地往四周瞟,怎么都看不够。
那些轰鸣的机器、闪亮的铁器,还有空气里热乎乎的机油味,都让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激动。
她悄悄扯了扯二苟的衣角,小声说:“他爸,进到城里,感觉走到了另一个世界,乡下可从没见过这么多新鲜玩意!”
“那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有文化的人才有能力生产,农村人大字不识一个,哪懂得生产?这就是文化的魅力,咱俩的孩子,得好好读书!将来指不定也能设计出这玩意!”
夫妻俩边说,边跟在张向前和兴家后面。
兴家上次尽管来过,但也只是粗略得瞅了一下,今天来,可仔细把机电市场的东西好好得瞅了个遍,这些铁疙瘩一个比一个贵,也一个比一个新奇,眼睛盯着这些玩,大的像铜铃一样。
最后,张向前在一家专卖犁田机,抽水机,还有各种说不是上名字的机电门店停留下来。
经过斟酌,他们买了一台犁田机,配上犁头和耙,以后承包地就再也不用牛去犁田。
一问价格,二苟夫妻俩眼睛都直了,“八百二十块?也太贵了吧!”
张向前丝毫没有犹豫。看他们夫妻一脸不可思议,他笑着解释,“磨刀不误砍柴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准备充分,方能事半功倍。”
老板是个精干的中年人,听到二苟的惊呼,笑呵呵地凑过来,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这位大哥,一看你就是实在人。嫌贵?我跟你算笔账――”
他熟练地拍了拍那台崭新的犁田机,话术张口就来:“就这一台家伙什,顶得上你们村里四五个壮劳力!牛犁地还得天天放牛、怕生病、一天犁不了两亩,这家伙喝点油,突突突一天,十来亩地不在话下!”
他见二苟夫妻听得入神,说得更起劲了:“你算算,请一个工一天得多少钱?还得管饭!这机器买回去,用上十年八年不成问题,摊下来一天才几个钱?省下的工夫,多承包几亩地,本钱不就回来了?”
香莲眨眨眼,小声对二苟说:“他爸,好像……是这么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