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玩累了，纷纷跑来喝水。香莲和凤娇准备得周到――一个壶装着热茶，一个壶盛着温水。

歇过劲，孩子们也开始帮忙。半大的孩子最有意思，大人们常打趣说“小孩没腰，干活不累”。果然，在玉书的带领下，这群孩子不到半小时就把一亩地的土都挑得个干净，凤娇和香莲只要安心耙平土就行。

凤娇忍不住赞叹：“可真不能小看这些孩子，干起活来比我们还利索！”

香莲打趣道：“都说了孩子没腰嘛，弯腰不累的！”

不出一个时辰，孩子们连早晨犁过的地里的草根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天黑透了，田里劳作的人们三三两两往回走。刘茜在地里疯玩了一下午，裤脚沾满了泥巴，却始终没人来找她。她也不想回家。

村里老话说“天黑娃找娘”，就像鸡鸭归笼，孩子总该在暮色四合时奔向家的方向。

可自从母亲走后，刘茜心里那盏灯就熄了。她宁愿在玉书和晓雅身边打转，也不愿回那个不再温暖的家。

晚饭时分，她怯生生跟着人群走进二苟家院子。唐大娘准备的饭菜冒着热气，大家吃得酣畅淋漓，只有她小口扒着饭，时不时抬眼望向院门。

饭后众人陆续散去，刘茜却像钉在板凳上，低着头不说话。凤娇柔声劝道：“茜茜，该回家了，奶奶该着急了。”

“婶子……”女孩的声音轻得像蚊呐，“我能跟你回家吗？”

凤娇一愣：“你有自己的家呀。要是饿了，随时来婶子家吃饭。”

“没有妈妈的地方，不算家。”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让整个院子骤然安静下来。

香莲正要再劝，院门外传来了王婶急促的脚步声。“香莲――看见我家刘茜了吗？”

坐在角落的刘茜猛地瑟缩了一下，把身子往阴影里藏了藏，不想让奶奶看到。

王婶一脚踏进院子，那双三角眼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淬了毒。她一眼就瞅见了缩在角落阴影里的刘茜，火气“噌”地冲上了天灵盖。

“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天黑了都不知道回家，在外头野什么野！”她嗓门又尖又利，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刘茜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往板凳深处缩去，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香莲忙上前打圆场：“王婶，孩子就是玩累了，在这儿吃了口饭。正说要送她回去呢。”

“送她回去？”王婶冷笑一声，那双刻薄的眼睛扫过凤娇和香，“我家的孩子，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操心了？她虽然没有了妈妈，但还有我这个奶奶在，爸爸在。不要以为留她在你们家吃了吃饭，就可以随便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告诉你，奶奶就是奶奶，说破天，我也是她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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