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苟夫妻和兴国望着远处在花田间嬉闹的孩子们,嘴角不约而同地扬起了笑意。
自打承包下这片土地,几家人的日子就像春雨后的秧苗,一天比一天旺相。如今再不用指望孩子们忙前忙后地帮忙干活,大人们更愿意看见的,是那一张张无忧无虑的笑脸。
二苟放下犁头,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兴国。又掏出火柴,“嚓”的一声划亮,两人凑近点燃。烟圈在阳光下袅袅升起,带着闲适的弧度。
从前日子紧巴时,二苟也爱抽烟,可只能买最呛人的劣质烟卷。后来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生,家里越来越穷,连最便宜的烟都抽不上了。烟瘾犯得厉害时,他就用废报纸卷些干草叶,假装在抽烟哄哄嘴巴。
如今好了,每个月都能匀出钱买条像样的烟。这让他心里格外踏实。加上家里伙食改善了,隔三差五能吃上肉,如今下地干活,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对妻儿也多了耐心,多了包容,孩子们不干活,他也不计较。
他不禁感慨:人有了钱,心就宽了。钱这东西本身没有性子,却能悄悄改变人的性子。
歇够了,两人掐灭烟头,牵回在田埂上吃草的耕牛。犁头往牛肩上一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耕作。凤娇和香莲早已拿着铁耙,跟在后面细细地耙平翻起的土块。
不多时,张向前和兴家前一后来到了地里。
二苟抬头招呼:“哥,咋不多歇会儿?”
张向前摆摆手:“眯一会儿就精神了。你们忙你们的,我随便转转。”
兴家扛起带来的铁耙,学着凤娇的样子耙土。而张向前却被远处油菜花田里的欢笑声吸引――孩子们正在那片金灿灿的花海里追逐嬉戏。
见他过来,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拉他加入游戏。看着这些红扑扑的小脸,张向前忽然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爽快地当起了“捉人”的角色。
他负责找,孩子们负责藏。有了大人的加入,游戏变得格外热闹。年纪最小的阳阳既想藏又想找,在花丛里钻进钻出,忙得像只快乐的小麻雀。
油菜花已经长到齐腰高,孩子们猫着腰往里一钻,瞬间就没了踪影。张向前这个一米七几的汉子站在花田里搜寻,孩子们却机灵得很,找准藏身之处就屏息不动。
他只得沿着田垄慢慢寻找,孩子们见他靠近,就弓着身子悄悄转移。找了好一阵,竟一个都没逮着。
“我认输啦!”张向前举起双手喊道,“你们赢了!”
话音刚落,五六个小脑袋“唰”地从花丛里钻出来,欢呼声在田野上回荡。刘茜忘情得跟大家玩,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爸妈疼爱的孩子。这一刻,她是幸福的,快乐的!
另一边,二苟和兴国的吆牛声此起彼伏,犁铧还在泥土中稳稳前行。
兴家干了会儿活,又坐到田埂上休息。
兴国看不过去:“才多大工夫就歇了?你看你凤娇嫂子、香莲嫂子都没停呢!”
“这弯腰的活儿我真干不来。”兴家浑不在意,自顾自倒了一大碗茶。
香莲笑着打圆场:“让他歇着吧,这儿有我和凤娇就够了。”她了解兴家确实不擅长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