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兴家,”他总结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不是我们想多此一举,是这行的游戏规则,逼得很多像李师傅这样的私人车主,不得不找个‘大树’靠着……只是没想到,这回,咱们指望的这棵‘大树’,不但没遮风挡雨,反而让咱们连要找的树枝都摸不着了。”
听完这番解释,兴家沉默了。他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但心头的石头却更重了。
原来他们面临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失信,可能还是一整套看似坚固实则脆弱规则的崩塌。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无尽的黑夜。
兴家望着天花板,心里建设起来的一点点创业的信心,逐渐崩溃。原本以为跟着张向前创业,从此就可以一帆风顺,没想到,刚有起色的事业,就遭遇几乎灭顶之灾。
兴家无奈道,“那这样看来,即使以后我们有钱买货车,也要找公司挂靠?”
“是这个道理,因为这种货运公司才有承担风险的能力,个人的车子一旦遭遇车祸,是很难赔偿得起的。”张向前耐心解释。
兴家出生在大山里,从没有接触过外面复杂的世界,以后他想要继续跟着自己创业,也是时候一点一点教教他外面的生存规则。
窗外北风呼呼,两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天亮,两人实在困得不行了,才眯了会儿。
睡到八点多,估摸着这会儿姜主管该上班了,两人退了房,出了旅馆门口,在街边小吃店买了两个热乎包子。
没想到,这次又看到了上次那个环卫工人推着车子,身边同样带着一个小女孩。
寒冷的天气,小女孩穿着有些破旧的棉袄,鼻头被冷得通红。她妈妈在扫地,她这次没有拿起扫把扫,而是坐在一个小小的木凳子上。
张向前看着她可怜,路过她的时候,给她递去两个热乎的肉包。
她妈妈在不远处看到她,给张向前递去一个谢谢的表情。
不一会儿,公交车来了,两人上了公交车,直奔工厂而去。
门口的保安看到张向前,知道他要找姜主管,还没等张向前说话,抬腿进去就把姜主管叫了出来。
姜主管刚上班,穿着厚的到脚后跟的军大棉,头戴着一顶厚实的雷锋帽。看着张向前又来找他,一脸疑惑,“哥,我不是跟你说过,前几天的确没有收到你们的货!”
“不是,我是想问你,认识货运公司的人么?我想找个熟悉人问问,李师傅的家到底在哪里,我想去他家里找找他!”张向前低声下气,这个时候,姜主管是他唯一的救命草了,他必须要小心翼翼抓住。
“货运公司?我们很少跟这个单位打交道!”姜主管摊开手,直摇头。
张向前的心随着姜主管的话直坠下去,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